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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3页)

在这些谈话里,方岩还显示出了精准的观察力和对事物的判断力,以及锐利的批判能力,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与善意的讥笑,让凌鸿觉得他从未有过的幽默。那种幽默感并不是苦涩的,而是令人愉快的,所以她很快便用宽容的态度接受了,倘若被讽刺的对象不是她,她甚至很喜欢这种幽默了。有一次,方岩称车间里一位爱搬弄是非的泼辣妇女“杨二嫂”,让那人莫名其妙,连连说:“我又不姓杨”。凌鸿却看过鲁迅的《故乡》,知道方岩是在讥讽对方为“豆腐西施”。连想此人平时叉腰顿足与人争吵的样子,她不禁乐了好几天,觉得跟方岩颇有共同语言。

后来接触频繁了,凌鸿便时常到方岩的宿舍里去玩儿。这间由小仓库改成的屋子位于车间一角,向所有人畅开着。除了和主人形象一致的朴素简洁,凌鸿还惊讶地发现墙上竟贴着几幅漂亮的外国风景明信片。她断定方岩不会有闲情逸志去欣赏那上面秀丽多姿的富士山水,以及绚丽如霞的几树樱花,毕竟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嘛!但却表现出了房间主人别样的情怀。整齐摆放在靠窗写字台上的不少书藉,尤为吸引凌鸿。发现这小屋从不上锁,又得到可以任取随看的承诺,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她喜欢这里的清静,甚至给团支部准备黑板报材料时,也常钻进那小屋里去写。方岩像对自己朋友的姐妹一样,亲切而谨慎地接待着她,尽量在可能的情况下,满足她的一切好奇心,为她提供一切方便。而凌鸿一旦跟方岩亲近了,就怀着小孩子一般可爱的促狭心,经常在这屋里干出一些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事儿来……

有一次,凌鸿和同宿舍的女友李菲菲在这屋里玩,看见床头有一条崭新的的确良男裤。李菲菲是个头脑简单,爱说爱笑的女孩子,便俏皮地说:

“这裤子肯定是方岩的!他想改变形象了?咱俩快给他藏起来,让他找不着,让他吓一跳,看他还穿啥?”

她动作敏捷地把裤子卷成一筒,塞到床后面一条砖缝里,又拉着凌鸿旁若无人地走开。凌鸿本想立刻告诉方岩,却忘了好几天才想起来。

方岩知道后瞪了她一眼。“那是一个朋友出差时帮人买的,临时放在我这儿。急得找了几天,被你们吓得不轻!他家境困难,白赔一条裤子不是太冤吗?”

还有一次,这两个女孩子手拉手地从车间外路过小屋窗下,从外面望进去,屋里似乎没人。凌鸿便笑道:“瞧这窗户没关,我翻进去偷几本书看!”

她是运动员出身,身手矫健,便调皮地用双手一撑,按住那宽大的窗台支起身来,却发现屋里的书桌前坐着一人,正虎视眈眈盯着她!凌鸿大吃一惊,手一松,差点儿掉下来。李菲菲连忙扶着她,两人丢下一串笑声跑开了。原来方岩的小屋是对所有朋友畅开的,屋里那人听了凌鸿的话,差点把她当小偷了!

还有一次,凌鸿冷眼旁观李菲菲在小屋里乱翻。她是跟凌鸿一起从部队复员的女兵,但她父亲是大军区高官,便对下厂后交的男朋友华瑞林颇有不满,嫌他家门低微。那天她在找一封信,说是华瑞林妹妹写给方岩的,表明了他家的态度。凌鸿不明白她既然不想嫁给华某,又何必在乎这个?李菲菲到底把这封信给搜出来了,而且无所忌惮地拆开来,两人便凑在一起看。看完信后,凌鸿无名地松了一口气。

事后她又忍不住对方岩说:“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写来的情书……李菲菲真是奇怪,她不满意小华,却怕别人反对。”

方岩听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俩,可真是什么都敢干!”

凌鸿也不过抿嘴一笑,看来她真是被小屋主人惯纵坏了!

更多的时候,方岩和凌鸿谈着更广泛的问题——在这间小屋里,或是在她的机床旁。每当上夜班时,凌鸿就会怀着一种隐约的期待和奇特的欢喜,一种对于这种异乎寻常的谈话的急迫心情,盼着方岩朝她走过来,那已成为她迫切需要的精神食粮。而每当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或者身边响起那道洪亮的声音,她的心也会激烈地跳动起来。等他们交谈完毕,甚至直到次日,凌鸿躺在**醒过来,就会反反复复地回头欣赏着他的每一句话,咀嚼着他吐出过的每一个字,重新为他所展开的思想境地而鼓舞,并且满意地看到自己的心胸,已经被他所带来的生活那广大而连续的波涛,以及那飞溅着的知识洪流充满了!他时常在她内心里激起的那种竞争向上的精神会猛然觉醒,于是她怀着在毅力和目标的坚定上不对他示弱的愿望,经常会有一种要急切地跳入这道洪流中去的感觉——她希望像他那样生活,像他那样按照自己定好的方向往这波涛中游去,依照自己的意志去驾驭这道洪流……

怀着对新朋友的崇敬心情,凌鸿逐渐发现在方岩那深奥莫测的心灵里有无限的人生乐趣,有一种新奇的迷人心魂的光辉。他为她的内心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使她觉得自己以前并没真正生活过。他还为她提供了一种她以前不知道,或者不曾自觉追求过的东西——旺盛的生命力与活泼的精神。他总是表现着更大更强的力量,使她看见他,就觉得是看见了整个意气不凡的一代青年。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没谁能有这么丰富的内在力。正如凌鸿所喜欢的电影《青年一代》中,那个热爱事业的男主角肖继业一般,方岩强烈地吸引着她。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被他所改变,他的天才也一步步在他对于生活的热爱中显露出来。他把自己完全放到他所做的每件事情中去,无论那是工作,是领导别人,或是阅读、思考、交友、娱乐,都会把自己的某个主张付绪实现,而且有种对人生和一切事物的内在热望,有种把自己那把精力充沛的桨,运用到生命的溪流中去的真实而富有创造性的欲求。

她看到他那丰富敏捷的思想,以及与众不同的独特言行,均来自勤奋的学习。他搜集各方面的资料,阅读各方面的书藉,汲取各方面的知识。他的工作特点使他“不求深研,但求博览”。每当她上夜班时,她总能看见他的小屋灯火通明,那是他在潜心攻读。直到上夜班的人都走光,他才出来巡视库房、检查设备、收拾工具,然后关上车间大门去休息。第二天上早班的人刚到,他已经像个忠实的哨兵那样打开车间大门,并且神采奕奕地迎候在门外了!凌鸿的师傅张玉兰说,他有一副铁打的身体。她却清楚明白,方岩有一个强大的内心,一种勇往直前的毅力。

她还看到他是如何精明能干地处理车间里的事务,那份老成持重的劲儿简直跟他的年龄不相称。她看见他和工人师傅说说笑笑,亲密无间,一个碗里挟菜,一张**睡觉,但转眼之间下起工作命令来却是斩钉截铁,不讲情面。也许因为他个子高,在工房里捌手腕比手劲儿谁也不如他,所以哪怕是最调皮捣蛋的小青工,见了他也是规规矩矩。他毕业于空军技校,下车间后的工种是钳工,现在却能熟练操作每台机器,也熟悉所有的机加工种,能够细心而迅速地加入到需要顶班的作业中,因此处理起事务来就更是快刀斩乱麻。他遇上平常的顼碎事也许不计较,但一接触到生产任务就强硬无比,必要时甚至不惜来个“强迫命令”。而对于厂一级领导,尤其是不懂业务的军管会头头他不卑不亢,却和那些“靠边站”的老干部交往颇深。他似乎不懂得阿谀奉承,不屑于升官加禄,只知道对工作对同志一片赤子之心。可能是出于家庭的良好教育,他生性简朴,克己奉分,但却豁达大度,乐于助人。工人们生活上有了困难,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有些人竟随意借用甚至支取他的工资,事后才知会他一声。即使这种做法有悖情理,他也毫不在意。“我不当金钱的奴隶。”他这么说。

方岩也是工厂篮球队主力,在场上奔跑、传球和投篮,都有一股生龙活虎的劲头。因而无论凌鸿在哪里碰见他,无论是在车间里,饭堂旁,大路上,操场中,她总能看见他精力充沛朝气蓬勃,总是看见他坚韧而愉快地活动着,忠诚地贯注着自己的整个生命,似乎他的每一种思想每一个行动,都始终萦绕着一个伟大的目标……

所以凌鸿时常想,厂里和车间里的人无论年龄大小,不是无缘无故就统统不唤他的名字,而是亲热又尊敬地称他为“方哥”——那种称呼于他,意味着对他的阅历,他的成熟和能力,以及他的威信的一种非同寻常的表彰。其时方岩在本车间乃至整个工厂,都俨然是个青年领袖,即使在社会上,他也是个出类拔萃之辈!

而凌鸿跟方岩的友谊和互相信任,现在也变得更加意义重大。原来他正是她所希望奉为楷模的那种人,他也正是她的想象中一个青年男子应该如此完美的形象!因而随着和这个人交往而来的,是一种比任何友谊产生的联系都更为强烈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呢?凌鸿目前还不能明确地认识到或者解释它——是否那就是目标的一致?心性的契合?对于生命本身的一种共同态度?异性之间那种难以比拟的绝对信赖?抑或是所有这些东西的总合?这时她尚不知道,那正是她幸而遇到的、人们寻求最切并且评价最高的东西!可惜这东西以前却被她轻轻忽略过了……

虽然凌鸿只把这种特殊而纯真的情愫粗略地定位于“友情”,但令人回想起来就无比愉快的友谊并没能继续下去。因为车间里的风言风语渐渐多起来,有人说方岩常到凌鸿的机床旁去影响她工作,也有些人平时对凌鸿就有看法,于是流言蜚语满天飞,甚至有人指责她把男朋友放一边,却跟一个未婚男人过从太密!凌鸿从李菲菲那儿听了一耳朵,并不怎么往心上去,但少年老成的方岩知道后却颇费思量。

这个年龄不大阅历却不浅的人对万物都有清醒的认识。也许他对自己在凌鸿心中所占的位置还看得不甚分明。但由于他所处的环境地位,他在厂里极好的人缘,能听到许多凌鸿听不到的言论,因此他对目前两人的关系该如何处理便自有想法,绝不敢忽视。如凌鸿这样的女青年在这郊外男多女少的军工单位,本就算得上个人物了!哪个青年男子与她交往不会引来猜疑,以致飞短流长?更兼方岩也是这四千人大厂里的“凤毛麟角”,对他的议论与关注也不少。何况事关一个未婚女子的声誉,方岩不得不慎重考虑了!恰巧车间领导重新分工,他不再管理凌鸿那个工段,杨波从农场返回的日期也近了,朋友的任务已经完成,自己所受之托也可告一段落。谣传过多必然会影响两个青年人的恋爱,自己纠缠其中毕竟不是聪明之举……

于是,方岩渐渐又对凌鸿冷淡起来,虽然对她提出的要求一应满足,却明显回避着她,也不再来找凌鸿聊天,那些丰富多彩活泼机智的谈话都消失了!凌鸿敏感地发现了这个变化,起初为此感到十分惋惜,偶尔在路上碰见方岩,就怀着不安与兴奋交集的期待,还想主动上前招呼他。但发现对方假装没看见自己,急忙躲开,一副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她也自尊地放弃了恢复往日友情的主意。

这种难堪的局面维持了大半年,其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杨波犯了一些性质严重的错误,让凌鸿很不满。稀里糊涂二十年的她,突然变得清醒和聪明起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和应该怎么做了!她顶着巨大压力与杨波分手,一时间流言四起,她却无处逃避,也不敢接近方岩,只能硬扛,痛苦不堪。方岩在车间里组织了一个马列主义学习小组,团支书陈振东也很崇拜他,就让团支委都去参加。凌鸿也去听了几节课,却不知所云。后来方岩又出事了:他在马列主义小组学习时,对林彪的“毛泽东思想‘顶峰论’”提出了“一分为二”的观点,被人告到厂里,正值军管会想整他,便要他深刻检讨。车间团支部也被牵连进去,随风倒的团支书头天还在得意洋洋,跟工人们辩论,说:“跟你们讨论哲学问题,就象华罗庚给小学生讲数学题!”第二天就上台去痛哭流涕深刻检查,说自己:“虽然出身贫农,却被打上了资产阶级的烙印!”这种情况下,凌鸿很替方岩担心,怕他过不了这一关,何况他父亲又是“走资派”。不料他却十分潇洒,车间专门召开了批判大会,他只上去讲了几分钟,大意是说学习毛主席著作,也不能光抠字眼儿,去钻那些哲学名词,还要理论联系实际,云云……有些人还没听清楚咋回事儿?他已经步态从容地下了台。一个老工人在打盹儿,此时醒过来问:“台湾还没解放吗?”引得大家一片笑声,方岩也就顺利过了关。

但事情并没完,正逢市里要各单位派人去城中修建防空洞,厂里便把这任务交给方岩。去的人都是每周轮换,他却要半年后全部完工才能回厂,显然是用劳动来惩罚他。车间领导都跟他关系好,便怂恿他去,说正好躲过风头。方岩也明白,因为自己那个还没“解放”的父亲,自他进厂后就这样:每当有什么苦差事,厂里总是打发他去干。包括西昌的五七农场,初建也是派他去当第一任场长,似乎这些苦力活儿都非他莫属。方岩毫无怨言地接受了,清点派去的人员,才发现凌鸿也在其中。

凌鸿想进城挖防空洞也有个人苦衷。杨波还在纠缠她,工人们也不相信她跟杨波分手了,她想逃避,这就是契机:在远离工厂的地方,她跟杨波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凌鸿正好新交了个女朋友,父亲就在军管会负责这事儿。她找到这位父亲哭诉,说她母亲骨折了,住在体育学院的骨科病房,每天要去医院照看,十分辛苦(这本是事实)。若能去修防空洞,便可节省时间少跑路。正直的老军人答应了,还让她不参加轮换。凌鸿很高兴,带队的方岩却很懊恼,他正要“避嫌”,不想要凌鸿,打算换个男劳力。为此跟老军人干了一架,说这个女孩子肯定不会好好劳动。老军人却怒吼道:“你其他人都可以不要,这个女孩子必须带上!”方岩无可奈何,只好整队出发。

1972年春节过后,声势浩大的成都防空工程开工,包括了原来的金河、御河一带。凌鸿的军工厂和另三个军工厂按部队建制组成了军工三连,共同负责人民公园一带的金河土方任务,将持续干到夏天,为期半年。每厂出一个不轮换的领导人,分别担任正副连长和正副指导员,方岩便被封为指导员。凌鸿听说他曾拒绝过自己,简直难以想象两人在工地上会怎样相处?但事出意料,却是另一番光景。

不知怎么一来,凌鸿所在的班组竟成了指导员的“试点班”,他经常跟班劳动。凌鸿一向劳动能力极差,属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抡起镐头手上便磨泡。为此不得不佩服方岩,他无论干什么都有一股拼劲儿,挖土、挑土都是一把好手。各厂派来工地劳动的人都是一周一换,谁也不想好好干,大家就议论说,其他三个军工厂派来的领导都不参加劳动,只有指导员最积极。凌鸿却觉得有些别扭,一直躲着方岩。但他似乎早把往事抛在一边,对她跟其他厂里的同事一样,有说有笑,十分坦然。

“我来挑吧!”这一天,方岩见凌鸿吃力地挑着土走来,便接过担子,又塞给她一把铁锹,“这个活儿轻松些。你平时很少劳动,别一下子干得太猛!”

凌鸿不答话,转身就铲起土来。可是同一种工具,刚才在方岩手里那么听使唤,到她手里就笨重多了。她满头大汗地费了很大力气,半天也铲不起一筐土……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凌鸿回过头来,见方岩正挑着两只空竹筐含笑站在一旁,似乎在欣赏自己那汗流满面的狼狈样。她不好意思了,想到此前常被他称为“娇小姐”,她不愿此时在他眼里显得那么无能。但自己没下过农村,平时又缺乏劳动锻炼,虽有一副运动员的好体格,却是有力也不知道该怎么使。何况她本不喜欢劳动,打心眼儿里认为自己不适合干这个,更是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能干好。

急中生智,她又把铁锹塞给他,夺过扁担,“我还是挑土吧!”

方岩笑了笑没吭声,扬起铁锹就铲起土来。大概是太爱出汗吧?在这隆冬季节,他却只穿着一件蓝色运动衫,下面是一条旧军裤。铁锹在他粗壮有力的大手里上下翻动,显得那么灵活自如。似乎对于劳动者本身,正是大显身手最惬意的时候。这使得空有一个好身板的凌鸿看来,只能是羡慕的直咂嘴了!

休息时,方岩一边擦着汗,一边打量四周。见凌鸿跟其他女工坐在河沿上,开始笨拙地用毛线织围脖,他不禁开怀笑了,“想不到你还会干这个!”

凌鸿见他嘴边浮起自己十分熟悉的,半是嘲讽半是善意的微笑,便害臊地收起了毛线针。方岩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冬季里阵阵刮来的刺骨寒风,正在共同经历的火热劳动,周围人们无拘无索的欢声笑语,很快就沟通了两颗早就有意和解的心。没有一句解释的话,也用不着彼此畅开心襟表示谅解,一年多的阴云便如阳光下的积雪那样迅速消融,他们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的关系。

凌鸿深感意外,也很欣喜,没想到两人的友谊竟又“死灰复燃”!半个月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连下班都是一块儿搭伴骑车走。凌鸿当了三连宣传员,招待所的饭厅也成了他们时常见面交谈的地方。在他们共同写宣传材料和汇报总结时,方岩总是一面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一面又积极热情地帮助她。重新培植起来的友谊之花,竟比头一次盛开时还要珍贵和娇艳,正以它更新颖的魅力吸引着她……

当听到方岩提出要把凌鸿调到军工指挥部时,那诱人的新工作似乎和她这般依恋的友情发生了极大的冲突——凭着一种微秒的直觉她猜测出,只要离开方岩身旁,那些洋溢着欢乐色彩的谈话和美好的日子又将不复存在,而她是多么不愿再度失去这一切啊!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驱使生性直爽的她说出了那句话——那句她现在想起来就后悔万分的话。而且后悔也没用了,她反正已经把他得罪了!他虽然一向待她宽宏大量,这次恐怕也要收回他的友爱,作为对她轻率言词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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