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乐斯悲悲切切被押解回国
怒气冲冲的梅乐斯一把推开窗户,满带暖意的春风立即涨满了屋子。他这是站在重庆励志社的三楼记间内。励志社是国民党政府在各大城市,为接待美国人专门修建的。励志社都是中国宫观式建筑,占地广宏,环境清幽,闹中取静,外观红柱根根,古色古香,檐角飞薇翘,风铃鸣响。内部按西式高标准房间修修,住在里面,非常舒适。
春光明媚的重庆就在碑下,然而,梅乐斯却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心里只有屈辱、愤怒。他今天要在这里举行记者招待会、发布重要新闻。向在渝新闻界公布他被赫尔利无理软禁一日,逼他交出不该交出的机密的丑闻!
所有请柬昨天就发下去了,在渝主要新闻单位,国外的、本地的、国民党中央的,足有上百家,都请了。中美合作所建所五年来,虽然梅乐斯因为职业的要求,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中美合作所名气那么大,不要说在重庆,在中国,即使在世界上,他梅乐斯都有相当的名气。由他出面发布新闻,这本身就是一桩新闻。
他怒不可遏,他要在中国的陪都放一颗精神原子弹,暴露美国军界政界的黑暗,以泄心中之气。他知道,赫尔利之所以有那样大的胆子,是赫尔利后面有人,有马歇尔特使,甚至还有总统杜鲁门撑腰。在赫尔利将他软禁在驻华使馆期间,他们以马歇尔特使的名义,硬是逼着那个软骨头贝乐利交出了好些有关中美合作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密。
他是一早从歌乐山赶来的,所有的准备,请人,都由中美合作所老搭当李崇诗负责。就在昨天回到梅园之时,他给远在北平戴笠打了电话。听说他被赫尔利等陆军将领欺负,远在北平的戴笠拍案而起,在安慰他的同时,立即指示李崇诗负责给梅乐斯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当然,他也给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海军司令部也汇报了这事。在电话中,他得到了美国海军部的支持!
时间快到了,梅乐斯不由抬腕了看了看表。他在等着他的副手、原中美合作所美方参谋长,将功赎罪的贝乐利上楼来请他下去。门外脚步声响,贝乐利来了,表现得畏畏缩缩的。
“怎么,记者们都到齐了吧?”梅乐斯问。
“记者们倒是到了,只是特使刚才打来电话,请将军取消这个记者发布会。”
“不行!”梅乐斯大手一挥:“你告诉马歇尔,我不怕他的威胁!”
“特使刚才威胁,如果将军不听他的命令,他将以总统特使的名义,将将军押解回国!”
“特使方面的电话还在下面等着在。”贝乐利神情嗫嗫地。
“你就这样去回答马歇尔!”梅乐斯将大手一挥,吆鸭子似地将贝乐利吆了下去。
梅乐斯正要下楼去对记者们发布新闻时,楼梯上响起了杂踏、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涌上来七、八个美国宪兵,其中一个少校向梅乐斯宣布,我们总统特使马歇尔将军命令,请你立即去白市驿机场,用专机送回国!
这还得了吗,这无异于是一种劫持!梅乐斯心中暗惊,却没有办法,他沉着应对道:“据我所知,我在中国余下的工作及回国日期,特使都同蒋委员长有协定,我得同通委员长侍从室通个气!”
梅乐斯以为会遭到拒绝,少校却说“可以。”
宪兵少校陪梅乐斯来在隔壁,电话要通了委员长侍从室。是委员长侍卫长陈希曾同他通的电话,梅乐斯像遇到了救星一样,告诉陈希曾,他立刻就要被押回美国去……
话完了,电话里那面立即传来侍卫长的回答:“委员长知道这事了。委员长要我向梅将军五年多来,在中美合作所作出的突出贡献生深表谢意。祝将军一路顺风,再见!”说话立即搁了电话话。梅乐斯手中捏着话筒,一时怔怔的。旋即明白了其中的机关,一种被出卖了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他知道,他成了蒋委员长和马歇尔特使利益交换的牺牲品。悲凉、无助,伤感……在心中升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请吧,梅乐斯将军!”少校手一比,脸上浮起一丝嘲笑:“看来,你给谁打电话也救不了你。”
没有办法,神情沮丧的梅乐斯,就这样,被押了下励志社,出了后门,被押上马歇尔派来的车,风驰电掣来到白市驿机场,押上专机。径直飞回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