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凌心里对这件事还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因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保持了沉默。
而他的沉默在陆予风看来便是默认了。
“唉……罢了,”陆予风略有疲惫地摇了摇头,“随你们怎么做吧。既然木已成舟,我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不过萧寒,我希望你能想好,你们对外的身份好歹也是白纸黑字的师徒,要是传出去——”
“没有人敢置喙我,”易凌一掌按在陆予风面前,“如今我已是炼虚境,修真界里又有几个修士能胜于我?若有人再敢对苍羽说出什么不遮掩的话,那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炼虚境……?”陆予风愕然,“你和他不过就双修了一次,修为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易凌对此避而不谈:“此事我也不知,你也该说说究竟要和我谈什么事了。”
陆予风正了神色,道:“先前不是你与我都无法探查出洛行舟的踪迹么,可就在方才,我似乎在魔域的某个入口出找到了他的一丝气息。”
魔域?
易凌和苍羽对视一眼。
“不错,”陆予风道,“不过,他既然做出了弑师这种事,也堕为魔修,那想来定会有魔域中人替他指引去往魔域的路。此人极为慎重,从未露出过痕迹,但也不知是疏忽大意还是刻意引诱……偏偏在魔域的入口出透露了一丝。此举不光是暴露了洛行舟的踪迹,也同样让我看到了魔域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说到此处,”陆予风接着说,“今年的金茗宴……似乎就在那里举办。”
“什么?”易凌双眉紧蹙,“怎会如此巧合……”
陆予风道:“说起来,苍羽,你在人界不是成了魔修么,怎么现在我没从你身上感觉到一点魔气?还有,你身为魔修又是怎么跟萧寒……双修的?”
苍羽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被易凌打断:“我替他遮掩了魔气,凌霄宫里都是人修,要是发现我带了一个魔修回来……得慌乱成什么样?至于双修……这是我和苍羽之间的私事。”
见易凌态度坚决,陆予风也没有继续再问,他转而道:“先前在人界情况紧张,我有件事忘了与你们说。在你们离开的这些日子,凌霄宫里忽然有不少弟子陷入沉睡,一开始我没有找到原因所在,但后来我发现……这些沉睡的弟子几乎都格外喜欢用灵息卷。而我赶往人界去拿回你们二人的灵息卷时,也打听到了人界有魔修作乱使得百姓陷入沉睡之事。我想……这两件事似乎有关联。”
易凌思忖片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慕逸春他把手都伸到凌霄宫来了?”
陆予风:“我不是……”
“若凌霄宫里有魔修存在,那你与我均是失职,那师尊——”
易凌忽而一顿。
他下意识地提到云尘,却这才想起来……他似乎还没有将云尘是易城的事情告诉陆予风。
但他这么说了,难道陆予风就会信吗?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
陆予风经常会去祠堂里仔细擦拭干净师尊的灵位,又在擦拭后跪上两三个时辰……
摆在灵位前的魂灯没有灭过,那陆予风也该是猜到云尘并未死去的。
虽然陆予风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但……
若易凌没有猜错的话,陆予风对云尘的感情,恐怕也不止师徒这一层吧?
要是让陆予风知道他所念之人其实是师弟的生父,并且还有个相知相爱的道侣……
易凌都不敢想陆予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第85章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予风颇有些不适应,他整个人紧绷着,道:“你提到师尊是想说什么?话说一半怎么就停着了?”
易凌思忖良久,最终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没什么,”易凌道,“你继续说有关洛行舟的事吧。”
陆予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你瞒了我什么……罢了,我猜测,或许洛行舟会在今年的金茗宴上有所行动,你是要自己去,还是我替你——”
“自然是我自己去——苍羽我也要带着,”易凌几乎没有经过思索,便直接道,“但金茗宴上修为高深的长老有许多,苍羽的修为定然比不过他们,要掩盖体内魔气……你想想办法?”
陆予风:“易萧寒我真是——”
他闭眼揉了揉眉心,长呼一口气,道:“遇到你们我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吗?而且要是被发现了,凌霄宫以后在修真界的地位——”
“抱歉,师兄……”易凌道,“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但我必须要去金茗宴一趟。洛行舟身上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只能我亲自去……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不想你也被牵扯进来。”
陆予风陷入沉思,他的五指握紧又松开,静默片刻,道:“好,你且等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