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待陆予风离开后,一旁保持着沉默的苍羽对易凌道:“萧寒,我……”
易凌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伤害到我们。”
“不,我的确担心你,但不止这些,”苍羽轻轻握住易凌的手,道,“萧寒,要是我被发现了魔修身份,你便与我断了关系吧。”
易凌愣愣地瞧着他:“为什么?”
“……总归没有万全之策,陆掌门他有再好的办法,也不能保证藏得住,”苍羽道,“你在我成为魔修之后没气得直接杀了我就已经很好了,可你能忍得了我这个魔修,其他人又怎么能忍……他们要是因为我连累你,那才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
易凌的语气没什么情绪波动,他道:“你要和我断了什么关系?是其他人眼里的师徒,还是道侣?”
“我……”
苍羽话没说完便被易凌打断:“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最不想听到你这句话,怎么,就这么想看我伤心?”
苍羽手足无措:“我没……”
“你看,你现在倒是觉得不对了,怎么当初说出口的时候都没想过?”
苍羽:“不是……”
陆予风在里头不知翻了多少东西,终于又走了出来,而刚抬头就看见这对师徒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轻“啧”一声,上前一步拦住:“诶,干什么呢,你们要吵别在我这里吵,回去行吗?你要的东西,拿好。”
陆予风丢给易凌一个小瓷瓶,接着说:“这个丹药大约能隐藏他体内一日的魔气,瓶子里我准备了一个月的量,应当是足够了。但要是哪天忘记服下,他体内的魔气哪怕是你用法术来遮掩都瞒不住——你明白么?”
易凌胸膛起伏,平复了许久才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将小瓷瓶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对陆予风简单道了一声谢,收到储物戒里。
苍羽万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刚想张嘴说话,易凌头也不回地直接御剑从无妄峰飞了出去。
苍羽:“……”完蛋了。
他立即召出赤曜想追上易凌,一旁的陆予风制止他:“你先别急着去,他现在火气可不小,你不会觉得你哄两句就能哄好?少说也要他自己缓一会……你再跟过去说不定他他更不愿理你。”
“……”苍羽轻叹一声,也只能收回了赤曜,神情落寞地看着易凌离去的背影。
“正好,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陆予风道,“是和易萧寒有关的事。”
苍羽眨了眨眼,问道:“什么事?”
“我需要你在金茗宴上……暴露自己的魔修身份。”
苍羽听到此话,愣住:“掌门这是什么意思,这、如何使得?况且这件事,为什么和萧寒有关?”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是重生而来的事情,”陆予风平静地语出惊人,“不必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想告诉你的是……既然你前世曾在魔域之中走过一遭,那你这一世也必须要去,这是因果。就算你一直躲着此事,终有一日你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走向这条路。”
“你……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苍羽握紧双拳,眼神微凛,质问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陆予风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但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说的话你当然也可以不听……但既然易凌他是下凡而来历劫的神仙,这一世他所历劫数不够,是无法飞升的。你进入魔域遭受苦难……也是他的劫数之一。”
竟然连易凌的真实身份都知道……
苍羽心头一紧,心想,陆予风绝对不止他自己所说的这样想法简单……但的确如他所说,若易凌是历劫而来,那他必然要在人界经历足够的劫难。苍羽早在顾倾嘴里就知道自己是易凌的劫数,那,这一世他们都没怎么受过苦难,或许,天道是不会认这次历劫的。
陆予风
苍羽道:“好……我答应你。”
陆予风颔首,又道:“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你要记住,你与我说的事,不可让萧寒他明白,知道么?”
苍羽:“自然。但——若他因我再入魔域而……而心绪不稳,又该怎么办?”
陆予风道:“有我在,他不会有事,我不会害他。”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陆予风走到桌案旁坐下,他提起笔来写了几句话,递给苍羽:“你便按照我的法子做。”
苍羽接过,细看下来,双眉紧蹙:“……他、他当真能受得住吗?”
陆予风:“你……我怎么说你,易萧寒他好歹也是你师父,现在堂堂一个炼虚境,我所认识的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瓷瓶,你觉得他会受不住这点事吗?他之前的道心……一直都很稳固,直到遇见了你。”
“可是……”苍羽仍有些为难,“他的道心,曾因为亲眼看到我入魔就碎了……我、我不想再冒这个险。”
陆予风一时无言,而后,他向前走了几步,一双眼眸淡淡地凝视苍羽:“那你难道觉得,我们承担得起他飞升失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