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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感情误置(第1页)

第十二章感情误置

德国人的愚钝和英国人的矫情近来使得我们使用两个最讨厌的词汇机会大大增加,两个由讨厌的玄学家所杜撰的词,亦即“客观的”和“主观的”两个词。

任何词都不会像这两个词那样在各个方面都毫无用处,我谈起这两个词只想一劳永逸地让它们从我及读者眼前消失。不过要想这么做,必须对它们进行解释。

有些哲学家说“蓝色”一词是指人眼望着天空或者龙胆时所获得色彩的感觉。

然后他们进一步说,这种感觉只有在眼睛对着物体时才会获得,所以,当没有人看着这些物体时,这些物体就不会产生这种感觉,因此物体没有人看时,就不是蓝色,所以(他们说),事物有很多特性,不仅仅依赖于其本身,而且也同样依赖于别的事物。某个东西要想变成甜的,则必须有尝试者;它只有在有人尝试时,才是甜的,倘若舌头没有品尝的能力,那么糖就不具备甜的特性。

继而他们承认,依赖于我们的感觉、依赖于受其影响的人性的事物的特性将被称为是主观的;那些不依赖于其它特性、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特性如圆或方,将被称为是客观的。

由这些巧妙的观点,我们很容易推出另一个观点:事物本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它们唯一的真理就是它们的表象或对我们的影响。哲学家从这一立场出发,出于神秘需要,也出于自私自利和浅薄无礼,也许很容易会相信并且说世上的一切都取决于他的所见及所想,因此除了其所见及所想外,一切都不存在。

为了立刻消除这些含糊的意义以及麻烦的词语,请注意“蓝色”一词的意义并不是龙胆在人眼上形成的感觉,而是指产生那种感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管我们能否感受到,时时刻刻都存在于事物当中,即使地球上的人已经灭绝,这种力量仍然会存在。这就如同火药拥有爆炸的力量一样。你不用火柴去点,它就不会爆炸。但是它总是具有这样的爆炸力量,所以是一种爆炸性物质,不管哲学家怎样颠倒黑白,它都毫无疑问是爆炸性物质。

与此类似,倘若你不去看,龙胆并不产生蓝色的感觉。但是它却时刻拥有这样的力量,造物主就是将其粒子这么安排的。所以,不管哲学家怎么说,龙胆和天空总是蓝色的,可以证明;但是望着它们,发现它们并不是蓝色的时候,那不是它们的错,而是你的错[71]。

因此我要对这些哲学家说,假如你不用那么响亮的词语“客观上如此”,那么你就会使用简朴的旧说法“的确如此”;假如不用响亮的词语“主观上如此”,你就会用简朴的古英语说“是如此”或者“在我看来似乎如此”,你在总体上就会让同胞们觉得更好懂;此外,假如你发现某件事对别人来说“是如此”(比如龙胆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蓝色的),但是对你来说却不是如此,那么请你不要无礼地说某件事并非如此,而应当简单地说(假如你越早发现这一点,越好)你觉得如何。假如你发现自己不能让火药爆炸,你千万不要宣称火药都是主观的,一切爆炸都是主观想象的;你只要简单地怀疑并且宣称自己不是根好火柴。尽管也许有可能会犯错误,不过在总体上这却是你在新的试验之前,所能得出的最明智的结论。[72]

所以,我们在把这些令人厌烦、可笑的词语从眼前扫清之后,也许就可以轻松自如地讨论需要讨论的东西了,亦即事物的普通、正常、真实的外表与我们在收到情感或者奇思怪想影响时事物的超常或虚假的外表之间的差别;[73]我之所以说是虚假的外表,是因为和客体的真正的力量或特征毫不相干,只是我们赋予它的。

比如——

“节俭的番红花带着金碗,

从土丘中迸出,**,颤栗。”[74]

这很美,但是却也很不真实。番红花并不节俭,只不过是一种耐寒的植物;其黄色并非金色,而是橘黄色。我们在头脑中非常乐意把它想象为别的东西而不是一朵普通的番红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过去对艺术所作的思考中,我们总是发现凡是不真实的,就不可能好或有用,最终也不可能带来快乐。但是在诗歌中,尽管不真实,却有某种令人快乐的东西。而且,假如我们想一想最喜欢的诗歌,我们就会发现其中充满这种谬误,而且正因为这种错误而更加喜欢。

当我们考虑这个问题时,这种错误似乎也有两大类型。或是像番红花这样,出于臆想,根本不指望会被相信,或者是由感情高度激动状态造成的,这种状态使我们暂时多少失去理智。关于臆想所造成的欺骗,我们不久就会讨论,不过在本章,我想讨论其它错误的性质,因为人受到情感的强烈影响时,就会犯下这类错误。因此,比如在“奥尔顿湖”中,

“他们划船把她载过翻滚的泡沫——

残酷、爬行的泡沫。”

泡沫既不残酷,也不爬行。赋予泡沫以这些生物的特征的思想状态是那种因为悲伤而使得理智失常的状态。一切狂暴的情感都有相同的效果。它们在我们对外界事物的一切印象中产生一种虚假,我把它总结为“感情误置”。

如今我们习惯于把这种错误看作是诗歌描绘的一个显著特点,看作是得到我们批准的一种心情,一种因为充满**而成为明显的诗歌心情。我认为假如我们深入研究这件事,将会发现最伟大的诗人并不经常允许这种虚假存在——只有二流诗人才会对此乐此不疲。

因此,当但丁描绘鬼魂像“树枝上扑扇的枯叶”一样从地狱神河岸滚落时,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图像,刻画出了他们的轻盈、软弱、被动和绝望地四处奔散的痛苦,但是却没有片刻忘记这些是鬼魂,那些是枯叶;他在两者之间没有留下任何混淆。但是当柯勒律兹谈到

“一片红色叶子,其家族的最后一个,

能跳则跳,舞个不停”

时,他对叶子有一个病态的,也就是说极其虚假的,概念;他想象叶子中有生命,还有意志,而实际上并没有;他把叶子的无力和选择混淆起来,把叶子的渐渐失去和寻欢作乐混淆起来,把摇撼叶子的风和音乐混淆起来。不过此处甚至在这个病态的段落中,却有某种美,不过请从荷马和蒲伯的诗歌中选取一个例子。年轻的埃尔皮诺跟着尤利西斯学习,但是却没有后者的知识,所以从喀耳刻宫楼上的一个房间摔下来,躺在那里气绝身亡,被他的首领或同伴在匆忙离开时,完全给忘记。他们渡海前往西米里大陆,而尤利西斯则从塔耳塔洛斯中召唤起鬼魂。最先出现的是丢失的埃尔皮诺的鬼魂。尤利西斯感到很惊奇,痛苦、惧怕而又轻浮,就像《汉姆雷特》[75]中看到的那样,用简单、吃惊的言语对鬼魂说:

“埃尔皮诺!你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影憧憧的黑暗中来的?难道说你两条腿比我的黑船还要快?”

蒲伯把这一段改成:——

“噢,什么样愤怒的力量让埃尔皮诺

在冤海滑行,在死灵中央徜徉?

你的灵魂飞越过断续的陆地和大海,

快过灵巧的风帆,把慢腾腾的风儿甩在背后?”

我真心希望读者无论是从灵巧的风帆,还是懒洋洋的风儿中,都得不到任何快乐!但是这些比喻为何在另一种情况下令我们欣喜,而此刻却让我们如此痛苦?

原因很简单。它们根本不是“感情误置”,因为它们出自错误的情感之口——永远也不可能说出这些比喻来的痛苦的好奇。尤利西斯想知道事实,此刻他最不想做的就是闭口不问,或者暗示这不是事实。前三行中的延误和最后一行中的比喻非常刺耳,就像音乐中最可怕的不和谐之音。任何真正具有想象力的诗人都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段落来!

所以,我们发现真理精神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指引我们,甚至在我们欣赏感情误置时也如此。柯勒律兹的谬误中并不包含任何不和谐,但是蒲伯的确让人感到气恼。不过我将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努力把有关这件事的主要方面的讲出来。

就像我上面说过的那样,承认这种感情误置的心情是那种身心过于羸弱、不能完全对付眼前或身上的事情的人的心情,受感情左右,因感情而气恼,或者因为感情而感到迷惑,并且根据情感的力量不同,呈现为不同的高贵状态。但是一个人没有任何感情力量去扭曲自己的认识时,自己的认识并不病态或者不准确并非值得荣耀的事;一般来说,感情的力量足以部分战胜理智,使理智相信感情的选择,这是较强的能力和较高的地位的一种标志。不过当理智的力量也有所增加,直到强大得足以从**手中夺回统治权利或者与**分享权力时,这却是一种更壮观的条件;整个人像是烧红的铁,也许处在白热状态,但是仍然很强韧,不会汽化;即使他熔化了,也不会失去任何重量。

所以,我们有三等人:第一等人看什么是什么,因为他没有感觉,对他来说樱草花准确无误地就是樱草花,自己并不爱它。第二等人看什么不是什么,因为他有感觉,对他来说樱草花什么都可以是:星星、太阳、仙女的盾牌或者被遗弃的少女,但是就是不是樱草花。最后一等人尽管有感觉,但是却看什么是什么,对他来说樱草花永远都是其本身——无论环绕着它的是什么联想和**,有多少联想和**,它都是一种小花,通过简单多叶的事实去了解它。一般说来,这三个等级可以按照相对高低进行排列,亦即压根不是诗人的人、二流的诗人和一流的诗人;只是不管一个人有多么伟大,却总是有某些话题把他打翻在地;这些话题让他那可怜的凡人思维能力感到计穷,只好让它们模糊、不精确的认识状态,这样充满最高级灵感的语言在比喻中变得断断续续、模糊、狂野,就像被软弱的事物战胜了的软弱的人的语言一样。

因此,总的说来共有四等:什么感受都没有因此看到的都是一是一、二是二的人,感受强、思维弱、看不真的人(二流诗人),感受强、思维强、看得真的人(一流诗人),以及尽管非常强但是却受到更强的影响左右、因为所见远远超出其范围而看不真切的人。这最后一种就是预言式灵感的一般情况。

我对这些等级进行区分,旨在让读者可以清楚地理解它们,不过毫无疑问,它们彼此相联,中间的过渡无法觉察,并且根据所受的影响不同,同一种思想在不同时刻会陷入不同的状态。另外,伟大的人和渺小的人之间的差别在总体上就体现在这种可改变性上。这也就是说,一个人对过去和未来,对直接影响自己的旁边和周围的事情,知道得太多,认识感受到太多,已经处变不惊。他的决心已下,他的思想已形成一种习惯,他的处世方式已成定式,因此这个或那个新看法并不能立刻让他彻底改变。他在表面上给人留下温柔的印象,就像长着青苔的石头,但是却本性难移。渺小的人倘若也同样敏感,立刻就会失去立场;他想做某件从前不想做的事,透过泪眼,他用心的眼光去看待整个世界,随着事物的来去,他或高兴,或热切,或忧郁,或充满**。所以,创造力强的诗人在很大程度上甚至可以被认为冷漠无情(就像浅薄的人认为但丁严厉一样),的的确确充分感受到各种情感,但是却拥有一个伟大的自省和知识中心,恬静地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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