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理解这一点不会有困难,唯一的难解的就是在诗的后面,这位女士被称为马蒂尔达,评论家们有理由相信她就是十一世纪伟大的马蒂尔达伯爵夫人,这位夫人同样以其不懈的努力、杰出的政治才华、完美的虔诚以及对罗马教廷的尊重而闻名。这位马蒂尔达伯爵夫人因此成为但丁在人间天堂的引路之人,就像后来的比阿特丽斯为他在天上引路一样;她们每个人在其辉煌之中,都拥有一个精神及象征的性格,但是保持其各自鲜明的个性。
“我梦见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从一片草地上经过。我想我看见了
她一边走,一边不时地采摘鲜花,
然后她歌唱道:‘问我姓名的人,
请你记住,我的名字叫利厄;
这些不知疲倦的手为我编织花环;
为了让我快乐,我对着水晶镜子
打扮自己。不过我的妹妹雷切尔
却成天逗留在镜子前面,
她那光芒四射的明眸只需一转,
就和我的打扮一样迷人。她的快乐
是在沉思之中,就像我的在劳作之中一样。”
雷切尔和利厄的形象总是被当作一种积极而沉思性的生活,而且毫无疑问不无道理,也总是被当作是但丁将要进入的天堂的两个部分的入口。所以,马蒂尔达伯爵夫人不知疲倦的精神被理解成为是积极生活的代表,这种生活形成了人间的幸福;比阿特丽斯的精神代表沉思性的生活,这种生活形成了天上的幸福。这种诠释初看起来直接而且毫无疑问,但是却忽视了我们必须解释的这两段中最重要的事实。请注意:利厄采摘鲜花装扮自己,并且从她自己的劳作中获得快乐。雷切尔静静地坐着,进行沉思,并且从自己的形状中获得快乐。这些是人类那些不光彩的积极、沉思性力量的类型。不过比阿特丽斯和马蒂尔达都是同样的力量,光荣的力量。她们是如何得到荣耀的呢?利厄以自己的劳作为乐,但是马蒂尔达却以上帝的作品为乐;雷切尔喜欢看见自己的脸,而比阿特丽斯喜欢看见上帝的脸。
所以,当但丁后来看见比阿特丽斯坐在王座上,请求在他死时,她能够温柔地接引他,而比阿特丽斯仅仅向下看了一会儿,笑了一笑,然后“把目光转向永恒之泉”。
所以,很显然在两种情况下,但丁区分的不是人间和天堂,而是完美与不完美的幸福,不管这种幸福属于人间还是天堂。积极的生活仅仅以服务人类为目的,所以利厄采摘鲜花是为了打扮自己,这种生活的确幸福,但是却不完美,只有梦幻般的幸福,属于人类生活梦境的幸福,随着梦境的消失而消失。但是致力于发现越来越多的上帝作品的积极生活却非常幸福,是人间天堂的生活,是天堂生活的真正尝试,是通往天堂的通道的人间入口。所以,与人类情感、思想和美有关的沉思**——人类诗歌和意象中有关高尚的人类情感的生活——也非常幸福,但是它却是梦幻般幸福;以上帝在基督身上献身和表现出的爱作为目标的沉思**具有永恒的幸福。因为这种更高级的幸福也是在人间开始的,所以比阿特丽斯下凡到了人间;当初次展现给但丁时,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基督的双重性格,就像鲜花对中世纪人那样,上帝的主要工作总是从马蒂尔达手中溜过。
我认为读者将会清楚地发现为什么我说在所有诗歌当中,这一段对我们的目的最重要。它包含着对人类的发现的伟大供述(我指的是作为经验,而不是作为启迪),亦即人类的快乐不在人类自身身上,人类的劳作并不是以为人类自身服务为主要目标。它用几个字体现了古希腊人和中世纪人的区别:前者寻找鲜花和香草是为了自己使用,后者则是为了敬拜上帝;前者在原则上主要思考自己的美和自己思想的结果,后者在原则上主要思考基督的美和基督思想的结果。
目前我不想对这一主题进行进一步讨论,我们这样触及其根源,对我们解决将来问题时有可能回过头去寻找的中世纪的中心目的进行陈述,已经足够。所以,我如今只希望读者将《威尼斯的石头》第一卷第十一章第15、16小节和《建筑的七盏明灯》第四章第3小节及本书第二卷第一部分第二章第9、10小节、第三章第10小节进行比较,这样在这几处,他就可以观察到我们的结论如何把它们联系起来,使我们能够解决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越来越多的后续问题;最后,比较华兹华斯的两段诗:《郊游》第五卷第608行至625行及第六卷第102行至214行,因为这两段诗尽管勾不起对但丁的回忆,不过就好似通过特别授权,却在对现代生活的有关事物的描述中,准确刻画了但丁的两个积极精神——利厄和马蒂尔达的安慰或赐福的力量。
关于中世纪风景必须在其中进行理解的精神,我们在如此接受了但丁的伟大教诲之后,我们在诗中必须留心的其它方面相对而言就会直截了当,比较容易。首先,我们必须注意色彩在他头脑中所占的位置。在《威尼斯的石头》第二卷第五章第30至34小节中,我们已经显示色彩是一切看得见的事物当中最重要的因素。因此,当中世纪人首先因为其神圣而对事物进行思考时,我们实现应当预计到他首先捕捉到的就是色彩,他对色彩的表达和表现要比古希腊人可爱得多,准确得多。
比如,当阿喀琉斯怒气冲冲、无限伤心地去向西蒂斯抱怨说自己所遭受阿伽门农的嘲笑时,大海在他看来呈“酒的颜色”。人们也许会认为这意味着在阿喀琉斯眼中,大海看上去呈深红紫色,和他的愤怒一致起来。但是当我们回到前面引述的索福克勒斯的段落——一个特别表现和平和宁静的段落,就会发现鸟儿在“酒一样颜色的”常春藤中歌唱。这种色彩概念本身的不确定性和这一词语中表达特征的完全缺失几乎不可能更清楚地显示出来。
又:我说过与其它颜色相比,古希腊人喜欢紫色,把它作为欢乐的一般源泉。古希腊人的确如此,一切看得见色彩、对色彩不带任何偏见的人都如此,而且将来也永远如此,其原因我们不久就会注意到。在古希腊人头脑中,这种对紫色本能的偏爱远不能提供对这种色彩的始终如一的欢乐或神圣的联想,所以荷马总是把死亡称作“紫色的死亡”。
又:在我们经常谈论的索福克勒斯的段落中,我说过有一个常常译作thicket(灌木丛)的词理解起来有些困难,而我认为对我来说这个词意思是glades(林间空地),直译为树林中“前去的地方”——换句话说,树木自然或人为地被分开的地方,让出某种可以行走的林荫道。如今索福克勒斯告诉我们鸟儿在这些“绿色的前去的地方”歌唱;我们心存感激地接受这种表达,认为古希腊人也和我们一样,看到并且欣赏从树叶比较稀疏的地方垂下的明显的绿色光线。但是当我们翻到埃阿斯的悲剧,得知其尸体将不加掩埋而让“绿色海滩”上的海鸟吃掉时,我们对这个词的意思得出的结论让我们大吃一惊。虽然地质名称已经显示其不同,但是其构造索福克勒斯肯定是不懂的;在我看来,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假设埃里厄尔[96]是可爱的沙滩颜色的权威,老水手[97]是丑陋的沙滩颜色的权威——所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索福克勒斯分不清绿色和黄色或棕色。
如今我们就呆在但丁把我们留在那里的人间天堂,不需要走出去,我们立即就能够把中世纪人辨认色彩的精确和古希腊人的这种不确定进行比较。在林中再走三箭之地,我们来到一颗高高的树前,这棵树一开始光秃秃的,但是不一会儿就开满鲜花,颜色“不太像玫瑰,更像紫罗兰”。
第一种:汝拉大草原上和山谷中的百合混杂在一起的密生龙胆。
第二种:清晨的太阳矮矮的光线照在花的头上,阳光下带着露珠的阿尔卑斯玫瑰。
第三种:落日照耀下的大丛石楠。
第四种:雨后初晴时,维威草原上大丛红心白水仙。
从维威果园花的缝隙之间,可以看见远处的日内瓦湖的蓝色,对这里的苹果花环,我不知道该把它归入那一种。
然而古希腊人却仅仅会以德文郡农夫的眼光看待这种花朵,认为它们和苹果酒的价格有关,并且根据诗歌的需要,把它们称作是红色、天蓝色、紫色、白色、紫蓝色,或者泛称为宜人的颜色。
又:我们已经看到了希腊人多么喜欢用湿漉漉的野草构建天堂,不过在这种对野草的偏爱之中,总有一种潜流,要替自己的马匹考虑;野草最让他高兴的特征是其深度和清新,而不是其色彩。如今假如我们牢记现代文学中所使用的有关野草的一般表达方式,我认为我们经常想到的将会是“绿瓷般的”草地。这一词语经常被伪诗人使用,就像他所使用的其它词语一样,他根本不知其意,他之所以会使用,是因为此前的其他作家曾经用过,因为他不知道其它该用什么来描述青草。假如我们问他什么叫做“绿瓷”,他不会告诉我们;假如我们问他为什么草是“绿瓷般的”,他也不会告诉我们。不过这种表达的确有某种意义,是中世纪及现代情绪的一种独特的特征。
尽管之前也许也曾有人使用过,但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正确使用的例子就是但丁的。在他看来,前基督教时代的正义精神尽管是在地狱中,但是却在一个开阔、光明的高地上,走在“绿色的搪瓷上”。
我敢肯定但丁在使用这个词时,和我们使用的不一样;但丁的读者为了彻底理解他,必须牢记它究竟是什么——一种玻璃质的糊状物,可溶于水,与金属氧化物混合,从而变得不透明,获得所需要的色彩,然后涂抹在金属表面,在用火加热使之变硬,永远不变。但丁在使用者以比喻描述地狱里的青草时,想表示它作为一种调和的、冷却的物质而被铺在黑色的、金属般的、昏暗的地面上,但是它被火烧得坚硬,因此不再是清新或活的青草,而是一张光滑、寂静无声、毫无生命的永恒的绿色之床。我们晓得但丁感觉它有多么坚硬,这是因为之后,在《地狱》最可怕的段落中,当三位复仇女神出现在燃烧的塔顶,看到了但丁但是却抓不到他,尖叫着要高更也爬上来,好把他变成石头时,石头一词对她们来说还不够坚硬。当人变成了石头后,石头也许会碎裂,或者上面会长出东西;不,人不能变成石头;她们将把他变成搪瓷;搪瓷上什么也不会长,永远都是死的。
在这一切当中,我希望读者注意两件事:首先是诗人在定义颜色时的小心翼翼,就像画家一样对色彩加以准确区分(和希腊人的粗心恰好相反),其次是诗人看到青草时,想到的是绿色和斑驳,而不像希腊人那样想到的是深度和清新。后来及现代诗人绿色或鲜艳及斑驳看作是“绿瓷般的”一词所表达的主要意思,渐渐地这一术语被用来表述任何明亮、可以互换的色彩;凡是在使用绿地一词时,总是包含有这些特征,因此这样的草地实际上就像搪瓷一样,是较暗的地上的一层明亮的色彩,因此是一种天然首饰和画家的作品,和松松的大的植被不同。后世的诗人使用这个词时往往很笨拙,常常用错,用来表示各种生长和色彩,比如像弥尔顿描述天堂的鲜花撒在墙上一样,不过尽管如此,在其疲惫的空虚之中,甚至直到今天,它有意无意之中还保留旧的意义一丝痕迹。
在我看来,从这些事实当中似乎可以得出好几个重要的推论。我们已经发现:希腊人喜欢青草时因为青草有用,中世纪人就像我们现代人一样,因为颜色和美而喜欢青草。不过无论是希腊人还是中世纪人,都把青草看作是可爱的风景的第一要素;我们在荷马中发现了草的用途,我们也发现但丁认为通过把绿草的形象放在异教的正义灵魂的脚下,他们就会从地府获得足够的安慰,炼狱唯一幸福的休息之所除了青草和鲜花外,没有任何其它快乐,最后在人间天堂,马蒂尔达在忘川之水第一次把草叶弄弯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稍稍想一想在人类这种伟大的本能中,有什么样的深度。折取一片草叶,悄悄研究一下其窄窄的像剑一样带有凹槽的绿色带子。似乎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优点和美丽。力量不大,个头不高,几个细长线在某一点交汇——而且也不是个完美的点,既不尖锐,也不精致,一点都不像大自然手艺的令人信服或者显然非常用心的样板;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今天被踩,明天被扔入炉膛;一根细小苍白的空心草茎,羸弱萎蔫,连接根部单调的棕色纤维。不过请仔细想一想,进行判断是否所有在夏日空气中微笑的优雅的鲜花以及所有高大美丽的树木都好看或都好吃——威严的棕榈和松树,结实的白蜡树和橡树,馥郁的香橼,果实累累的葡萄——每一个都可能像那个窄窄的瘦弱的绿点一样,被人深爱着,被上帝眷恋着。我觉得我们的主在创造他向我们展示的所有奇迹中让芸芸众生感到印象最为深刻的奇迹——面包的奇迹——时,让人们成群坐在“绿草地上”,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将要用大地和海洋的主要出产来喂养人们,用人类食品的最简单的代表来喂养人们。他把香草的种子交给人类;他让人类坐在香草上,香草作为一件大礼,体现在给人类带来欢乐,让人类得到休息,而作为完美的果实,为人类提供食物;因此,当这个命令和行动得到正确理解时,就在这条命令和行动中,体现出造物主如何把舒适、安慰和食物托付给大地上叶类家庭中最简朴、最受轻视的一家。这一家也很好地完成了其使命。想一想我们欠草原上的青草多少债务!欠那个将黑色的大地覆盖的耀眼的绿瓷、那些无数柔软、和平的叶片多少债务!那些田野!请稍稍顺着我们应当从这些词语中发现的思想想一想。它们中间蕴藏着所有的春夏,——沿着寂静、馥郁的小径的行走,——正午炎热之中的休息,——畜群的欢乐,——一切牧童生活和沉思的力量,——大地上阳光的生命,或形成翡翠状一条条,或成为柔和的蓝色阴影,而在其它地方则照在黑色的土岗或干涸的尘土上,——常常流淌的小溪旁的草地,——低矮的小山的松软的山坡和圆丘,——被高高掀起的蓝色大海俯瞰的长满百里香的土坡,——沾满晨露或者沐浴在条状夕照的温暖之中的清新的草地,被快乐的脚步践踏,使得充满爱意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所有这一切都蕴含在这几个简单的词语中,而且这些并不是全部。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也许无法完全衡量这份天赐的礼物,不过我们对它想得越多,草地的无限甜美和莎士比亚独特的欢乐就向我们展现得越多,尽管我们得到的仍然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在春天里走出去,走到瑞士湖泊四周的草地上,沿着草地往上走,一直走到低矮的群山的脚下。在那里,野草和更高的龙胆及白色的水仙混杂在一起,自由自在地生长,又深又密;当你走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头上枝桠交错,掩映在繁花之中,隐约可见——绿色的山岗绵延起伏,直至蓝色的水滨,到处是一堆堆新割的草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沿着蜿蜒穿行在这一切之间的小路行进——,抬眼望着更高的山岗,望着那里永恒的绿波无声无息地滚入松影之间的河湾,最后我们也许就会明白第147首赞美诗中那几个朴实的字眼:“使草生长在山上。”
如今这两个特征——谦卑及身处逆境而不失笑容——正是基督教神与异教神之间的差别。异教的美德全都扎根于骄傲,其结果是忧伤。它始于修身养性,终于天堂田野里的绝望的绿色。基督教的美德扎根于自谦,在痛苦中因为希望带来的快乐而得到加强。请注意,看到古希腊人望着开花的草地却毫无欢乐,因而在表达上有时却出现奇怪的矛盾,这会很有趣。有一种表达总是让我很痛苦,在荷马的作品中曾经出现过一两次。他说“希腊军队在田野中摆开,密如春花。”也许吧,不过春花却不是但丁用来刻画前往战场的路上的士兵的形象。但丁想到开花的草地,总是会想到快乐。不久前我们曾引用荷马的一个段落,描绘尤利西斯扑倒在河边的灯心草上,扑倒在麦田里——灯心草和小麦对他来说仅仅意味着好吃、好睡;另一方面,但丁曾告诉他曾接到命令,当他进入炼狱时,他得到湖岸边采集一根灯心草,系在腰间,因为灯心草对他来说不仅是休息的象征,而且是受到惩戒时谦卑的象征,因为灯心草(或者芦苇)是那里唯一能够生长的植物——“凡是长着叶子或者外皮变硬的植物在那个湖边都不能生长,因为它不会屈从于湖水的惩戒”。当我们把这两段进行比较时,会发现荷马的段落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意义。读者一定会感到奇怪,在但丁的这些言词中,有一个多么深刻而和谐的意义贯穿其中——当我们进一步深入其中时,每一个音节如何变成新的思想的种子!让我们追随这个腰系灯心草的形象,看看我们将被领到谁的脚下。就像大地上的草被看作是产生种子的香草,引领着我们来到上帝让人类成群坐在草地上的地方一样,水中的草被看作是全靠自身抵抗激流,引领着我们来到一个地方,在这里一根草被塞进上帝手中,作为他的权杖;在荆棘之冠和芦苇之杖中,预示着基督教时代的永恒真理——一切荣耀都始于苦难,一切权势都始于卑贱。
第一、欢快或者愉快而静谧,体现在草好吃又好看——“想一想田里的百合是如何生长的;它们既不劳动,也不纺织。”
第二、谦卑,体现在草作为休息之所——“他不会把擦伤了芦苇弄断。”
第三、爱,体现在草作为衣物(因此很快就会点着)——“他不能把冒烟的亚麻熄灭”。
最后,请注意这最后两幅图在有关基督教的未来状态的重要预言中得到了证实,这一部分在《新约》中,也就是《以西结书》的结尾几章中。神庙的大小必须被丈量,而且因为只有通过博爱和谦卑才能丈量,所以天使“手中拿着一根麻线和一根丈量用的芦苇。”麻线是用来丈量土地,芦苇则是用来测量房屋的大小。所以,教堂建筑及教堂工作要用谦卑来度量,而其领域和土地则用爱来度量。
让整个世界痛心不已的是,教会到了后期换了另一种麻线来度量,亦即用邪恶的热情的火焰而不是基督教博爱的火焰来进行衡量。也许我们在离开中世纪风景美丽的田园之前,最终能够学到的最佳一课就是一段记忆:尽管受到他那个时代的思维习惯的禁锢,这位伟大的但丁,这位早期基督教心灵深处内容的阐释者,把人间天堂安置在没有藩篱和分割的地方,安置在地上的草被可以使人忘却一切邪恶的柔波冲得向同一个方向倒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