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个小角色,找谁重拍不行?”高丽不耐烦地拉了拉衣裙,“我忙着呢,没空!”
亮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楼梯的另一角,眼光里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洞察力:“丽丽,我们的关系算完了,是吗?你果然跟这个大款勾搭上了?对我这个小人物不屑一顾了?”
高丽用手指敲击着精雕细刻的木质栏杆,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才好没道理呢!两相情愿的事,干吗老缠住我不放?”
“我是要找你问个清楚明白!”亮子怒目喷火地瞪着她,“如果你把我们的感情不当回事,我决不会缠住你不放!但是,你也别把这事想得太简单,过去的账不可能一笔勾销!”
“你——”高丽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慌乱那你打算怎么办?”
“哼!怎么办?”亮子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自有我的解决办法!”
“你想威胁我?”高丽心惊肉跳,嘴唇也颤抖起来。
亮子余怒未息,刘成已经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位小姐早就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想干什么?”
亮子转而对他怒目相视:“我的事,你少管!”
“老弟,你可就错了!这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刘成扭身对高丽温和地笑笑,“丽丽,你先回咖啡座去等着,我要跟这小兄弟谈谈。”
看见那个袅袅婷婷的人影熟视无睹地打从身边走开,亮子心底泛起一阵热切的渴望,渴望带来了剧烈的痛楚,逼他即刻转身面对另一个男人的挑战。
“刘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咽了咽唾沫,清了清嗓子,“高丽早就是我的女朋友,你想要把她夺走,我决不会轻易放手!”
“嘿!”刘成怜恤地看着他,“口干舌燥不利于思考,或许你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我们是不是也进去坐坐,要杯饮料或者咖啡松弛一下?”
“去你妈的!别来这一套!”亮子伸手抓住刘成的衣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住他,“告诉你,这不是在跟你做交易,用不着讨价还价!我亮子说话算话!”
亮子压抑住满腔怒火。好家伙!他倒给自己下战书了!看来这事非同小可,谁也不愿认输。他们彼此瞪视着对方,僵持不下。这场意志力的鏖战静静持续着,终于濒临爆发的边缘。
亮子突然呼出一口气,首先移开视线:“你等着吧!”
他脸颊上的肌肉抽搐着,咬紧下唇扭头走开。
刘成高高地站在楼梯口,望着他拾阶而下的背影,仿佛在欣赏这场棘手的缠斗给自己所带来的胜利感。他也喜欢外国电影里的拳击场面,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老练的竞争者,希望在各种场合与人展开较量,而且志在击败对手,从不甘愿认输。他更喜欢发出挑战,对手越是强硬,胜利的喜悦就越是酣畅。他在商场像野蛮人一样地奋斗,为的就是品尝那份最原始的成功快感。
在过去的岁月里,刘成还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今后他也不会。
完全出乎伊果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市郊也有这么美丽的天然乐园。席杰提出来带她去郊外踏青时,她还差点儿拒绝呢!
这是又一个晴朗的周末,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树木有序的县级公路上,四周闪过竹林围绕的村舍,碧绿如画的农田,一大片一大片金黄耀眼的油菜花。伊果按下茶色玻璃窗,伸长粉颈探出头去,晶莹的双眸欣悦地赏识着原野,赏识着布满了山丘和梯田的各种鲜活跳跃的色彩,并且用清脆愉快的嗓音沿路报告所看到的一切。
欢悦的笑容也一直挂在席杰嘴边。他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她:“别把头伸出去,小心!”
“不会有事的。这条小路很安静,没什么车过来。”伊果已经习惯了开车族的生活,而且乐意享受这种配备豪华交通工具所带来的舒适感。“席总,我们今天去哪儿?”
“没有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席杰一弯嘴角,溢开去的笑容**漾在整张脸上,“伊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带你出来郊游吗?”
“不知道。”伊果的脸上布满红晕,不能自己地沉醉在他温和的微笑中。
“今天是阴历三月三,丽人踏青节。当然,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早就不时兴啦!”席杰扭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说,“可能是源于盛唐吧,每到这一天,仕女佳人们便坐着华丽的车马,云集到郊外去欣赏田园风光。有句诗词里这么写道:宝马雕车香满路。”
“我发现,你是一个怀旧的人。”伊果带着晶兑飞舞的眼神打断他。
“不,今人更应该热爱大自然。”席杰认真地点评着,“当你远离尘嚣,来到大自然的怀抱中,你会觉得整个天地邡是你的乐钆你拥有田野、森林与河流,也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你就是大地、海洋与天空的真正主人!那时,你会突然间觉得身心异常强健,发现周遭的景物都散发出异样的光彩,你会禁不住轻轻对自己感叹一声:活着真好!”
席杰开怀大笑,似乎她的天真给他的生命带来了真正的狂喜。而这也是伊果所衷心盼望的。
虽然被窗外的美景所吸引,她仍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时时投过来的目光。他好像总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几次突然转四身来,下了一些热烈的断语,从而瞥见他来不及以微笑遮掩的急切心情。他是急切地希望自己能喜欢他选中的美景?还是为广某种原因,某种他还未曾了解因而急于探索的愉悦?轿车在这条不够宽阔却但人烟稀少的公路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伊果看着眼前逐渐延伸展开的景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就像是走在一条铺满阳光的黄金大道上,绽放着金色花蒂的油菜籽排列在道路两旁,掉落下来的黄灿灿的花蕊将地面染成了一派辉煌。
“真是太美了!”伊果深深吸一口气,“可以把午停下来,让我去闻一闻油菜花的芬芳么?”
“当然可以。”席杰嘴边又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过,油菜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味,只是一种清香而已。”
“我倒忘记了,你应该是下过农村,插过队的。”伊果高兴地望住他,“席总,能不能告诉我,你那时去了什么地方?”
席杰仔细斟酌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回答阿芒山。”
“真是无法想象!”伊果几乎喘不过气来地嚷道,“那是我的家乡呀?原来你去过那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