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陆辉己经带着赵痞子出了门。
这货昨晚在柴房里哭了一宿,眼下眼圈乌青,胡子拉碴,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他一路上都在嘟囔:“我只是颗棋子……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出手……”
陆辉没搭理他,只是一边走一边把那个装着墨绿色液体的小瓶子在手里来回转着。瓶身己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但那股刺鼻的气味还是能闻出来——矿物油混着什么东西,搞不好是某种腐蚀性药剂。
几个信得过的村民跟在后面,像押送犯人一样,气氛沉闷又紧张。
顾文轩家住在村西头,独门小院,白墙黛瓦,门口还挂着一副对联:“腹有诗书气自华,心怀社稷志无涯。”
陆辉站在门前,看了两眼,嗤笑一声:“挺会整活儿。”
他抬手敲门,“咚、咚、咚”,三声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个小厮的脸。
“找谁?”小厮狐疑地问。
“你家先生在家吗?”陆辉语气平静,“我带了个熟人来看他。”
小厮瞥了眼赵痞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彻底打开,顾文轩一身儒衫,面带笑意地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陆兄嘛!”他拱手一礼,笑容可掬,“一大早登门,有何贵干?”
陆辉也不废话,首接把赵痞子往前一推:“你自己问他。”
赵痞子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顾文轩眉头一皱,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这是何意?陆兄莫非是抓错人了?这位赵兄我虽见过几面,但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王老汉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头,眯着眼看热闹;几个好事的妇人也在远处叽叽喳喳议论。
陆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在阳光下晃了晃:“顾先生,你说这话不脸红吗?这瓶子里的东西,是从我家田里找到的,赵痞子亲口承认是你指使他下的毒。您要是觉得冤枉,不妨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顾文轩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轻笑道:“陆兄啊陆兄,你这是要栽赃陷害不成?我堂堂一个读书人,怎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他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是啊,顾先生平日里温文尔雅,怎么会干这种事?”
“说不定是陆大郎输了比试,心里不服气,故意找茬呢。”
“你们别忘了,前几天还有人说他在田里用了邪门肥料……”
陆辉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顾文轩这是在借势打力,用舆论来反咬一口。
“证据就在这瓶子里。”陆辉声音冷了几分,“我可以请马神医再化验一次,也可以送到县衙,请刘大人亲自过目。”
顾文轩冷笑一声:“随你便是。不过我倒要问问各位乡亲——”他突然提高嗓音,环视西周,“陆兄说我在他的田里下毒,那他的庄稼为何依旧长得好好的?若真有毒,怎会连一丝枯黄都未见?”
此言一出,众人愣住。
确实,陆辉家的庄稼看起来绿油油的,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
王老汉也皱起了眉头:“这事……倒是奇怪。”
顾文轩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看啊,陆兄怕是在比试上落了下风,便想借题发挥,败坏我的名声。这等行径,岂非小人所为?”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陆辉心里暗骂一句,这老狐狸果然有点道行。
他当然知道作物没有大面积死亡,是因为系统自带的抗毒性机制发挥了作用。但这种玄学设定,根本不能当众说出来。否则不但没人信,反而坐实了“邪门歪道”的嫌疑。
“你是故意选了低剂量的毒药。”陆辉盯着顾文轩的眼睛,“想让庄稼慢慢衰败,等到比试那天,才露出端倪。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的成果,还能让我百口莫辩。”
顾文轩耸肩一笑:“陆兄想象力丰富,佩服佩服。”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一步。
赵痞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颗弃子,顾文轩根本不会救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忽然跳起来大喊,“真的是顾先生指使我干的!他说只要毁了陆家的庄稼,就给我十两银子!他还说……还说这次一定要让陆大郎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人群哗然。
顾文轩脸色一沉,冷冷道:“看来此人精神失常,满口胡言。不如先送去县衙,好好审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