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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高地之城与暗巷交易（第1页）

因弗内斯在晨雾中醒来，尼斯河穿城而过，带来湿冷的水汽。这座苏格兰高地的首府城市，既有旅游城市的整洁外壳，也藏着工业港口和历史积淀带来的粗粝底色。

沈渊混在清晨最早一班从郊区进城的零散工人中，沿着河岸公路，一瘸一拐地走进城市。他换掉了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户外服，用从邓肯那里得到的不记名旅行支票，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小超市买了最廉价的深色夹克、牛仔裤和帽子，勉强遮住身上的伤。但腿上的贯穿伤让他走路姿势依旧别扭，帽檐下苍白憔悴的脸色也难掩病容。

他像个落魄的徒步者，或是一个受伤后无处可去的流浪汉。这种形象在因弗内斯并不算太突兀，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首要任务是处理伤口和补充物资。他找到一家不起眼的连锁药店，购买了消毒水、纱布、消炎药和止痛片。又在一家廉价旅馆用现金开了个钟点房，反锁房门后，才彻底处理伤口。小腿的贯穿伤没有感染迹象，但愈合缓慢。肋下的伤口有些红肿，他重新清创包扎。燃灵秘术的反噬依旧隐隐作痛，只能靠药物和调息硬抗。

然后，他需要情报。关于那片黑色布料，关于那个三角符号，关于近期在高地活动的、装备精良的第三方武装。

流浪者的渠道断了，他只能尝试更危险的方式——接触本地的灰色地带。

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补充了些食物后，沈渊开始在城里游荡。他避开热闹的城堡和游客区，专往老城区的背街小巷、码头仓库区外围、以及一些看起来鱼龙混杂的酒吧附近转悠。

他需要找到一个“中间人”。一个既不是纯粹的罪犯，又有足够门路接触各种隐秘信息的掮客。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细雨。沈渊走进老城区一条狭窄湿滑的石板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招牌模糊、灯光昏暗的小酒吧，名叫“老水手”。据说这里是一些老派水手、退役士兵和做偏门生意的人喜欢聚集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廉价啤酒、烟草、陈旧木头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酒吧里人不多，零星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或独自喝酒。吧台后，一个身材魁梧、独臂、满脸络腮胡的老酒保正在擦拭杯子。

沈渊走到吧台角落，要了杯最便宜的本地啤酒。他没有立刻打听，而是慢慢喝着酒，观察着周围。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人。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坐在壁炉旁一张小桌边，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手里把玩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银币。他穿着不起眼的格子衬衫和旧夹克，但眼神灵活，时不时扫视门口和店里的客人，耳朵似乎在捕捉每一丝谈话的片段。他看起来不像纯粹的醉鬼或闲汉。

沈渊端着酒杯，慢慢挪到那人旁边的空桌坐下。

干瘦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玩着银币。

沈渊也不着急，喝了两口酒，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用英语说道：“高地秋天的雨，总是带着股铁锈味。”

干瘦男人玩银币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了沈渊一眼，也用英语回应，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是啊，尤其是东边吹来的风带来的。”

这是一句试探。沈渊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接某种暗语，但他必须冒险。他将那枚从邓肯掌心找到的、常见的黄铜弹壳，轻轻放在桌上，推向对方。

“我在东边的山里捡到的，不太常见这种型号。”沈渊说。

干瘦男人看了看弹壳，又看了看沈渊帽檐下苍白的脸和不太自然的坐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银币，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东边的山最近不太平。”男人低声道，声音沙哑，“风里有硝烟味，还有……别的味道。”

“我想知道是什么风。”沈渊说，“还有，穿什么衣服的人，会带着这种味道。”

男人沉默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一个问题，一个价。通用信息五十镑，指向性信息看内容另算。不收支票，现金，或者……等值的有趣东西。”

沈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二十镑的纸币，压在弹壳下推过去。“第一个问题，最近一周，高地有没有出现装备特别精良、行动隐秘、不像官方也不像普通匪徒的队伍在活动？尤其是对‘山里的隐士’感兴趣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