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市日的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敲门声便响起了。
不是急迫的叩击,而是沉稳的、间隔均匀的三声——咚,咚,咚。林知微瞬间清醒,披衣起身,从门缝看见赵铮高大的身影立在晨雾中,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
她拉开门。
赵铮将一个沉甸甸的木桶放在门边,是前几日林知微借去提水的那只。但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
“还桶。”赵铮言简意赅,疤脸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冷硬。
林知微看了一眼那包裹,没多问,只侧身:“进来说话?”
赵铮摇头,目光扫过院内晾晒的药材和井然有序的炮制工具,最后落在林知微脸上:“你,需要更好的。”
他说着,弯腰解开油布。
晨光熹微,包裹里的东西却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一套工具。最显眼的是一柄长约七寸、刃薄如纸的首刀,刀背厚重,刃口一线寒芒,形制与现代手术刀惊人相似,但更粗犷坚固。旁边是一把弯头镊子,尖端细密如针,开合灵巧。一把小巧的圆头剪刀,刃口锋利。还有几根不同粗细的探针、一把骨锉、甚至有一把极细的弓锯——那是处理复杂骨折时才用得到的器械。
每一样,都是用上好的精铁反复锻打、淬火、打磨而成。手柄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握持处根据手型做了微妙的弧度调整,显然是量身定制。
林知微呼吸一滞。
这套工具的价值,远超她之前得到的那三把刀。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外科医生的梦幻装备。
“你……”她抬头看向赵铮,“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赵铮没回答,只是拿起那柄首刀,手指在刃口上轻轻一抹——一丝极细的血线渗了出来。他随手将血抹在衣角,将刀递向林知微:“试试。”
林知微接过。刀入手沉甸,重心完美。她随手从晾晒的药材堆里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刀刃轻轻划过——树枝无声断裂,断面平滑如镜。
吹毛断发。
“好刀。”她真心赞叹。
赵铮脸上那道疤似乎舒展了些,他又拿起那把弯头镊子:“这个,夹碎骨,清创。”接着是剪刀,“剪腐肉,断线。”最后是那把小弓锯,“锯坏骨,救命。”
他每说一句,就演示一个动作。那些复杂的器械在他粗粝的大手中,却像有了生命般运转自如。显然,他不仅会打铁,更懂这些工具的用途。
林知微心中疑窦更深:“赵大哥,你以前……是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