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走过来,凑近井口看了看,又看了看林知微手里的桶,脸色忽然变了:“这水……不能要了。”
“为什么?”林知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看这水面!”王婆子指着井里,“漂着一层油花!肯定是昨儿晚上,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往里倒了脏东西!这水打了也不能喝,喝了要拉肚子的!”
林知微低头看——井水表面确实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还夹杂着些草屑杂物。
是有人故意倒的。
而且就在昨晚,或者今早。
“谁干的?”她问,声音很平静。
妇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王婆子冷哼一声:“还能有谁?沈家那对母子呗。昨儿晚上我听见动静,扒门缝看了一眼,沈大柱提着个桶鬼鬼祟祟往这边来。我当时还纳闷,现在明白了——这是要绝你的路啊!”
井水被污染,林知微打不到干净水,阿丫就没水喝药。
这是要把她们母女往死里逼。
周围的妇人们听了,脸色都有些复杂。她们虽然嘴上刻薄,但真看到这么下作的手段,心里也发憷。
“那、那怎么办?”瘦高个妇人小声说,“这井是咱们十几户共用的……”
“能怎么办?”王婆子没好气,“等人来淘井呗!至少得停三天!”
三天?
阿丫等不了三天。
林知微盯着井里的油花,忽然弯下腰,用手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油。”她说。
“什么?”王婆子一愣。
“是桐油。”林知微把水洒掉,“桐油浮在水面,看起来像油花,但其实无毒。只是味道难闻,不能喝。”
妇人们都愣住了。
这沈三娘……还懂这个?
王婆子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我爹是走方郎中,小时候见过。”林知微随口编了个理由,“桐油入药可以催吐,但用量极微。这么多桐油倒进井里,不是为了下毒,是为了恶心人。”
她说着,忽然看向王婆子的腿:“王阿婆,您右腿膝盖,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就疼得钻心?夜里睡到一半会抽筋,早上起来要揉半天才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