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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井边风波刁妇王婆（第1页）

天刚蒙蒙亮，林知微就提着破木桶出了门。

阿丫的烧退了，但孩子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屋里那点浑浊的存水昨晚用完了，她必须去井边打水——不只是为喝，还要清洗伤口、熬药。

清晨的军户区还没完全苏醒，土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汉子扛着农具下地。女人们大多还在灶台前忙活，公共水井边应该人少。

但她想错了。

井台边己经聚了五六个妇人，正围着井口打水、洗衣、说闲话。木桶碰撞声、搓衣声、还有压低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知微一出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五六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像看什么不祥之物。

她面不改色，提着桶走到井边。井口是用青石砌的，边缘磨得光滑，井绳粗得像婴儿的手臂。她弯下腰，把木桶挂上绳钩，开始放绳。

“啧。”

一个穿蓝布衫的胖妇人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井水啊，最近总泛着一股子晦气，也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沾过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妇人接话：“谁说不是呢。听说啊，有些命硬的人，碰过的东西都会带晦气。井啊，灶啊，连门槛都不能碰，碰了全家倒霉。”

林知微手下不停，绳子一截一截往下放。

“要我说啊，”第三个妇人阴阳怪气，“有些人就该自觉点。克死了丈夫，被婆家休了，还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了断，非要出来祸害人。这要是把晦气过给咱们的孩子，可怎么得了？”

木桶终于触到水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知微开始收绳。手臂酸软无力，每拉一截都要喘口气。伤口在用力时撕裂般疼痛，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哎哟，拉不动啊？”蓝布衫妇人嗤笑，“也是，没男人的寡妇，连桶水都提不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其他妇人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圆脸微胖、嗓门洪亮的老妇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端着个洗衣盆，“啪”地摔在井台边。

“都闲得是吧？”老妇叉着腰，三角眼一瞪，“大早上不干活，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人家打水碍着你们了？”

这老妇就是王婆子。

她骂完那些妇人，转头看向林知微，语气却也没好到哪儿去：“沈三娘，你说你也是。大清早的，等人都散了再来打水不行？非这时候来，招人嫌！”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又把林知微数落了一遍。

林知微没吭声，把装满水的木桶提上来，弯下腰去提。

“慢着！”

王婆子忽然喊了一声。

林知微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