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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购置物资安身立命（第1页）

那场公堂对峙，最终以沈家母子灰头土脸、李郎中当众认错收场。

里正虽收了沈家银子，但当铁匠赵铮扛着那柄百斤铁锤“恰好”路过衙门，当林知微亮出那套寒光凛冽的刀具，当王婆子带着几个被林知微治过腿的老军户堵在衙门口——这位精明的里正立刻改了风向。

“沈王氏装病诬陷，念其年迈，罚银一两，以儆效尤。沈大柱滋事扰民，罚徭役十日。”惊堂木一拍，尘埃落定。

沈老太当场晕厥，不知是真气还是假气。沈大柱如丧考妣，被差役拖去修城墙。张郎中面色铁青，拉着妹夫李郎中匆匆离去，甚至没敢多看林知微一眼。

林知微走出衙门时，怀里的诊金又多了一两——里正判罚的银子，首接赔给了“受诬陷的苦主”。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看见赵铮抱着己能下地蹒跚的小石头，站在街角对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融入人群。

没有道谢，没有寒暄。但那份沉甸甸的支撑，她感受到了。

危机暂解，该谋生了。

第一步：批量采药。

林知微不再单打独斗。她请王婆子做中间人，用每日十文钱、管一顿午饭的报酬，雇了军户区里两个手脚利落、家境最艰难的寡妇——周娘子和孙二嫂。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丈夫死在战场上，拖着半大孩子，日子比她还苦。

“采药不是挖野菜。”第一天上山前，林知微在破屋院子里铺开《草木识略》，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黄芩、金银花、车前草、蒲公英的详图，重点标注根、茎、叶、花的特征，“认准了，只采这些。根要留种，花要留苞，不能绝了后路。”

两个妇人学得认真。乱世里，一天十文现钱还能吃顿饱饭，是天大的机缘。

三人结伴进山，林知微带队，专挑野狼峪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她腰挎赵铮打的那套新刀，最大那把砍灌木开路，中型那把挖根茎，最小那把削皮剔杂，用得行云流水。周娘子和孙二嫂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更添敬畏。

效率倍增。一天下来，采到的药材是以往的三倍有余。傍晚回到军户区，就在林知微新租下的那个荒废小院里晾晒——那是她用沈家赔的一两银子，加上一点积蓄，从里正那里正式租下的。院子不大，但有一口还能出水的老井，两间勉强能遮雨的土屋，最重要的是，它有门有锁，是个独立的天地。

第二步：炮制成药。

药材不能首接卖原料，附加值太低。林知微开始炮制。

“去火凉茶”的主料是金银花、菊花、薄荷叶，辅以甘草调和。她按比例配好，用干净石臼研磨成粗颗粒，再用煮沸晾凉的井水浸泡、过滤、文火慢煎，最后收汁成深褐色的浓膏。晾凉后切成小块，每块用油纸包好，正好是一次的量。饮用时取一块，热水冲泡即可。

“跌打损伤散”更复杂些。主料是三七、白芨、红花，需要焙干后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林知微没有现代研磨机，就用石臼反复捶打、过细筛，常常忙到深夜。阿丫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安静地看着娘亲劳作，偶尔递个工具。

两种成药，她都先让周娘子、孙二嫂和王婆子试用。王婆子老寒腿疼时，用损伤散调酒外敷，隔夜肿痛便消了大半；周娘子的儿子暑热口舌生疮，喝了两天凉茶，症状全消。

口碑，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地在军户区传开了。

第三步：合法经营。

这日清晨，林知微换上了最干净的一套粗布衣裙，揣着户籍文书和剩余的银子，来到了定襄郡衙门的户房。

接待她的是个留着两撇鼠须的书吏，姓吴，眼皮耷拉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军户遗孀沈林氏，欲在集市设摊，售卖自制药茶、药散。”林知微递上文书。

吴书吏漫不经心地翻开，扫了一眼：“摆摊？得交税。月税三百文，场地费两百文，还要行会担保……”

“大人，”林知微平静地打断他，手指点在户籍文书“附注”一栏，“按大业《军户优抚令》，‘阵亡将士遗孀，免三年徭役及市税’。妾身亡夫沈二郎，大业三年五月战殁于陇西，兵部有记档。妾身属优抚之列，应免市税。另，《市易令》有云，‘小贩日营业额不足五百文者，免场地费’。妾身初试经营，不敢奢望日入五百文，故此项亦应免。”

吴书吏愣住了，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清瘦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