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一天的晨光,没能照进微草堂的门槛。
卯时三刻,林知微打开了铺门,在门口摆好了熬制凉茶的炉子和小桌。周娘子、孙二嫂和另外两个雇来的妇人都到了,穿着干净衣裳,站在柜台后、药柜前,神情既期待又紧张。
药香从铺子里飘出来,混合着新刷桐油和木料的气息。牌匾上的“微草堂”三个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路过的行人不少。
有挑着担子去集市的货郎,有扛着农具下地的汉子,有提着篮子去买菜的妇人。他们走到铺子前,都会慢下脚步,好奇地看一眼,低声议论几句,然后……快步走开。
“这就是沈三娘开的药铺?”
“女人开药铺……真是头回见。”
“张郎中都说了,女人行医不吉利,看了要倒霉的。”
“听说她还是个寡妇,克夫克子……”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铺子里。周娘子脸色发白,孙二嫂咬着嘴唇,另外两个妇人更是手足无措。
林知微却像没听见。她专注地熬着那一大锅凉茶——金银花、菊花、薄荷、甘草,比例精准,火候得当。茶汤渐渐变成清亮的琥珀色,清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三娘,”周娘子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道,“这……这一个人都没有啊。”
“急什么。”林知微用木勺搅了搅茶汤,“才辰时,还早。”
话虽如此,一整个上午,铺子里确实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跑过来,踮脚看那锅凉茶,被自家大人拽着耳朵拖走了。
对面街角,仁和堂的伙计倚着门框嗑瓜子,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快到午时,太阳毒辣起来。街上行人渐少,微草堂门前更显冷清。
周娘子急得首搓手:“这可怎么办……租子、工钱、药材本钱……”
孙二嫂也愁眉苦脸:“要不……咱们也去吆喝几声?”
“不用。”林知微看了看天色,将熬好的凉茶舀进一个大陶缸里,又搬出一摞干净的粗陶碗,“来,帮忙把桌子搬到门外阴凉处。”
西个妇人虽不解,还是照做了。
林知微将陶缸放在桌上,旁边摆好陶碗,又立了个小木牌,用炭笔写上西个字:“免费试饮,消暑解渴。”
然后,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铺子门槛内,拿起一本《草木识略》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