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幽苒苍白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白琳那张熟悉的脸,带着倦意却依旧笑得明媚。
“醒了?”白琳轻声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幽苒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微弱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不再灼热,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沉睡多年的伤口终于结痂脱落。
“别动。”烬渊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冷峻却不失关切,“你刚从魔血反噬中挣脱,经脉受损严重,至少要静养三个月。”
幽苒的目光缓缓移向他手中那枚封印着黑气的玉符,瞳孔猛然一缩:“那是……”
“前任魔尊的残念。”白琳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顺手把他请了出来,现在归烬渊保管。放心,他再也不能碰你一根手指。”
幽苒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眼眶泛红,猛地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浑身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重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动了我的血脉……我只是做了个梦,梦见他在叫我……说只要我打开门,就能让我变得强大,不再被人嫌弃……”
白琳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你的错。是他太卑鄙,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下手。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谁也不能用‘强大’来骗你。真正的强大,是知道自己不需要靠出卖灵魂去换。”
屋内一片寂静。
罗鹤轩站在角落,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心头一阵发酸。他曾以为自己是最了解白琳的人,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她所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和平或正义,而是那些被世界抛弃、却被她视若珍宝的灵魂。
他忽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幕后之人还没抓到。”
白琳抬起头,眸光微冷:“当然要查。敢在我闭关时对幽苒动手,还妄图嫁祸于我,这不仅仅是敌意,是谋杀。”
烬渊皱眉:“能调动跨界召唤阵法的,绝非普通弟子。必须是有极高权限之人,甚至可能……来自长老会。”
“那就掀开看看。”白琳冷笑,“正好我也想知道,当年把我母亲逐出宗门的,是不是也是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罗鹤轩愕然:“你……你知道你娘的事?”
白琳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新枝。片刻后,她轻声道:“枯荣秘境里,除了传承之力,还有一些残留的记忆碎片。我看到了她??我的母亲,林昭华。她是上一代枯荣使候选人,天赋远胜于我,心性纯净如泉。可就在她即将继任之时,有人以‘私通魔族’为由将她驱逐。而真正的原因……”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是因为她发现了宗门深处藏着一座禁忌祭坛,里面供奉的,正是前任魔尊的一缕元神。”
烬渊脸色骤变:“什么?!魔尊残念之所以能留存三百年不散,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暗中供养?!”
“没错。”白琳点头,“而且供给祭品的,正是平天宗内部某些人。他们借魔尊之力压制宗门气运中的叛逆者,确保权力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我母亲发现了真相,所以被冠以污名,逐出山门,最终死于外域。”
屋内空气凝滞如铁。
罗鹤轩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白琳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仍有些虚浮,但她站得笔直,如同春日初生的青松。
“我要回藏经阁。”她说,“我要调阅所有关于‘枯荣使’的历史记录,尤其是近五百年来的继任者名单和结局。然后,我要去禁地下方第三层??那里有一块‘照心碑’,能映出人内心最深的秘密。如果真有人背叛宗门道义,这块碑不会说谎。”
烬渊沉声道:“禁地第三层设有‘断魂阵’,未经许可擅入者,神魂俱灭。”
“我知道。”白琳笑了笑,“所以我不会‘擅入’,我会光明正大地进去。毕竟??”她抬起左手,新枝在晨光中流转青金光辉,“现在的我,已是正统传承者,拥有查阅一切秘辛的资格。”
罗鹤轩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那个总爱躲在屋檐上吃桂花糕的小姑娘,终究还是走到了必须拔剑的路口。
但他没有劝阻,只是走上前,将一把温润的短剑递给她:“这是我娘留下的‘清漪’,据说曾斩断过三条魔脉。虽不及你的新枝神异,但好歹也算个帮手。”
白琳看了他一眼,接过剑,轻轻挽了个剑花,笑道:“不错嘛,终于学会主动送礼了?以前可都是我塞给你糖葫芦才肯帮我写功课。”
罗鹤轩耳尖微红,别过脸去:“少废话。”
烬渊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决定动手,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虽然只是个‘监视者’,但现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琳身上,“我已经不想再当一个旁观者了。”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半个时辰后,藏经阁门前。
守阁长老见是白琳前来,眉头一皱:“小师姐,你虽得枯荣传承,但查阅禁卷仍需三位长老联署同意。”
白琳不语,只是抬手,将新枝轻轻点在地上。
刹那间,整座藏经阁嗡鸣震颤,无数书简无风自动,悬浮半空。一道古老的声音自虚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