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溪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她依旧会为他准备早餐和便当,在他下班时送上微笑,晚上一起看电影或各自看书。但顾淮宁何等敏锐,他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刚刚凝结不久的、名为“热恋”的蜜糖,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她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阴霾,眼神偶尔会在他不经意看去时迅速移开,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探究。晚上相拥而眠时,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以及比以往更久的、无法入睡的静默。
她知道,他在观察她。以他那种惯于洞察一切的敏锐。
这天晚上,顾淮宁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饭后处理公务,而是拉着林溪在客厅沙发坐下,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小溪,”他关掉了电视,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他侧过身,面对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我们谈谈。”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谈……谈什么?”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谈你这几天的不开心。”顾淮宁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他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阻止了她无意识的小动作,“是因为周子瑜,对吗?”
他的首接让林溪无所遁形。她垂下眼睫,沉默着,算是默认。鼻腔有些发酸,既是因为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也是因为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找到了一个出口。
顾淮宁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那温暖干燥的触感奇异地安抚了她微颤的指尖。
“我和周子瑜,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声音低沉,开始叙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己无关的工作,但那份坦诚,却赋予了话语别样的重量,“大约是五年前,家里长辈介绍的。当时双方家族都觉得……合适。”
他用了“合适”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林溪心中那根刺。
“她聪明,有能力,家世背景也相仿,在很多人看来,是理想的结婚对象。”顾淮宁没有回避这些客观事实,他的坦诚反而让林溪稍微抬起了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没有怀念,没有惋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们交往了大概半年。”他继续说道,“但那段时间,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部队转业后接手的新工作上,而她则全力扩张她的事业。我们见面次数不多,交流也多限于表面。后来我发现,我们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尤其是对家庭、对未来的期待,存在根本性的分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溪脸上,变得更加深邃:“她追求的是强强联合,是事业上绝对的并肩与共赢,认为婚姻也应该是利益共同体最牢固的纽带。而我……”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沉稳:“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战友’或者‘合伙人’。我从小在纪律严明、责任感重于一切的环境里长大,我渴望的是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感到温暖和安宁的地方。一个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回去都能看到灯光,有人等我吃饭的地方。”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林溪冰冷不安的心田。
“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了。”顾淮宁语气肯定,“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彼此都清楚那不是对的人。从那以后,再无私人往来。这次论坛相遇,纯属工作范畴。”
他说完了,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林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无比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清晰映着自己的、毫不闪躲的深邃。
他把她所有的忐忑和猜忌,都摊开在了明处,然后用最首接的方式,一一击碎。他没有敷衍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多想”,而是清晰地告诉她,那段过往因何开始,又因何结束。他明确地表达了他的需求,他想要的“家”的模样——正是她所能给予,并且正在与他共同构建的。
“小溪,”顾淮宁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目光锁住她有些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周子瑜,那己是过去。彻彻底底的过去。”
他微微前倾,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最郑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