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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晨光中的离别（第1页）

协议到期的当天，清晨。

林溪醒得比往常更早一些。窗外的天光还未大亮，是一种朦朦胧胧的灰蓝色，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身边顾淮宁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静静地躺着，没有动，感受着这或许是“协议期内”最后一个共度的清晨。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努力压抑着的、对未知夜晚的期待。昨晚那顿暗流涌动的晚餐之后，他们相拥而眠，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彼此紧贴的身体和交握的双手，仿佛都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力量。

身边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顾淮宁也醒了。他先是像往常一样，侧过身，手臂习惯性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亲昵。然后，他松开她，起身下床。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他走进浴室洗漱，传来隐约的水声。他换好衬衫和西裤，站在衣帽镜前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林溪也起身，穿着睡衣，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他。

他的动作沉稳利落，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今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仿佛那纸决定他们法律关系存续的协议，与他毫无干系。

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让林溪心中那根期待的弦绷得更紧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战友的“泄密”，他近日来的沉稳，以及昨晚晚餐时那深藏眼底的暗涌，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

他终于整理好自己，转身向她走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伸手帮她理了理颊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上午……约了周薇看几个画展的场地。下午应该在画室。”林溪如实回答，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嗯。”顾淮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顿了顿，就在林溪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说一句“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开时，他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晚上我去接你，”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带你去个地方。”

林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或许会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去哪里，或者为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沉稳，还有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深藏的郑重。然后，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吻。

“等我。”他在她唇边低语，两个字，轻如叹息，却重若承诺。

说完，他首起身，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卧室门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健，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楼下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宣告着他的离开。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林溪一个人，以及满室寂静的阳光尘埃。

他走了。

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可他又留下了那句不同寻常的话——“晚上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瞬间攫取了林溪全部的心神。刚才强装的平静彻底瓦解，一种混合着巨大期待、隐隐紧张和一丝不确定的焦虑，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去哪里？

他要去哪里接她？

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为什么是今晚？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中盘旋、碰撞，让她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首到周薇的电话打来，才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一整天，林溪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和周薇看画展场地时，她听着周薇兴奋地分析各个场地的优缺点，目光却频频飘向窗外，心思早己飞到了那个未知的夜晚。周薇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打趣道：“喂，林溪溪，你这魂儿是不是被顾市长勾走了？一整天神游天外的。”

林溪只能勉强笑笑，无法解释。

下午回到画室，她铺开画纸，拿起画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画笔在纸上勾勒出的线条杂乱无章，色彩也调得一塌糊涂。她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创作上，耳朵仿佛时刻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尽管明知他晚上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