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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色背景板（第1页）

签署协议的第二天，一切便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周铭联系了林溪，语气依旧客气周到，传达了顾淮宁的安排：上午十点，他会准时到她的公寓楼下接她，前往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同时，周铭也告知，关于林奶奶转院至条件更好的私立康复医院的事宜，己经全部协调妥当，只待她这边手续办完，医疗团队便可立刻接手。

效率高得令人窒息，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己经登上了顾淮宁这艘高速航行的舰船，再无中途下船的可能。

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溪站在公寓楼下。她穿着昨天那件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色风衣，算是稍微冲淡了些许沉闷。她没有刻意打扮，素面朝天，因为这在她看来，并非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更像是一场需要严肃对待的仪式，或者说，是履行合同的一个必要步骤。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周铭带着职业微笑的脸：“林女士，请上车。”

林溪拉开车门，才发现顾淮宁己经坐在了后座。他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随意，但那份沉稳迫人的气场依旧充斥在狭小的车厢内。

“早。”他侧过头，对她微微颔首。

“早。”林溪低声回应，在他身旁坐下，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林溪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腰带。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要去奔赴的不是婚姻的殿堂，而是某个决定命运的审判庭。

顾淮宁似乎也在处理公务，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手指偶尔在上面滑动，神色专注。他没有试图找话题聊天，这种沉默反而让林溪松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和这位“未婚夫”聊些什么。

民政局很快就到了。并非想象中的什么特殊通道，就是普通的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只是周铭提前安排过，他们被引导至一个相对安静独立的区域办理。

等待叫号的间隙，林溪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情侣们。有满脸甜蜜、紧紧依偎的年轻男女，有带着孩子、笑容腼腆的再婚夫妻，还有白发苍苍、来补办证件却依旧手牵着手的老人……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共同的、名为“幸福”的光彩。

唯有她和顾淮宁，像两个异类。他沉稳从容，如同在处理一桩寻常公务；她脸色苍白，眼神疏离，更像是一个被迫前来履行义务的旁观者。他们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很少。

“A37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机械的女声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顾淮宁合上平板，站起身，看了林溪一眼：“走吧。”

林溪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向那个小小的窗口。递交身份证、户口本，填写申请表格……一系列流程在沉默中进行。工作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对“新人”的异常，多看了他们两眼，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按部就班地操作着。

“好了，请二位到那边的摄影室拍摄结婚证照片。”工作人员将表格递还给他们。

摄影室里，红色的背景板像一团灼热的火焰，刺得林溪眼睛有些发疼。

年轻的摄影师调整着相机，热情地指挥着：“来，两位靠近一点，对，先生可以再往女士这边靠一点……笑容，对，开心一点……”

顾淮宁依言向她靠近了一步，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萦绕在林溪的鼻尖，让她身体微微一僵。她努力想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挤出一点笑容，但脸部肌肉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不听使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那一定是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顾淮宁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紧张和抗拒几乎写在了脸上。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勉强，只是微微侧身，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不会真正接触、却略显亲近的姿势。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热烈的笑容，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沉稳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