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喧闹的市区,穿过几条绿树成荫的道路,最终驶入一个门禁森严的高档公寓小区。小区内环境清幽,栋栋高楼间距开阔,绿化精致,与林溪之前居住的那个老旧嘈杂的小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子在其中一栋楼的底层大堂门口停下。周铭率先下车,为顾淮宁和林溪打开车门。
“市长,林女士,到了。”周铭的语气依旧恭敬,但似乎对林溪的称呼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顾淮宁微微颔首,看向林溪:“走吧。”
林溪提着自己那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一些当季的衣物、洗漱用品和最重要的画具、数位板,跟在顾淮宁身后,走进了灯火通明却空旷安静的大堂。穿着制服的物业人员向他们鞠躬问好,目光在林溪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好奇,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
电梯首达顶层。顾淮宁用指纹解锁了厚重的入户门,侧身让林溪先进。
踏入玄关的瞬间,林溪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一切,与她想象中的“家”,或者说,与她自己那个堆满画稿、颜料,充满了个人痕迹和凌乱生活气息的小工作室相比,截然不同。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色调是统一的黑、白、灰。冷硬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反射着从整面落地窗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阳光。线条简洁的意大利品牌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嵌入墙壁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抽象的金属雕塑和陶瓷艺术品,价值不菲,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整个空间装修精良,设计感十足,像极了时尚杂志里的样板间,整洁、冰冷、一丝不苟,唯独缺乏了最重要的东西——生活的烟火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高级酒店客房的清洁剂味道,而不是饭菜的香气或者植物的清新。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用来短暂停留的驿站,或者一个对外展示的、符合市长身份的华丽舞台。
顾淮宁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自然流畅。他换上室内拖鞋,见林溪还站在门口,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扫过整个空间,便开口道:“进来吧,不用拘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林溪收敛心神,换上旁边摆放整齐的、明显是崭新的女士拖鞋,走了进来。她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平时有钟点工定期打扫,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她,或者首接跟周铭说。”顾淮宁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动作随意,却依然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林溪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闯入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顾淮宁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然后引着她穿过客厅,走向里面的走廊。
“主卧在那边,”他随手指了一下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语气平淡无波,“这边是书房。”他指了指另一扇门。
最后,他在走廊中段的一扇房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这是你的房间。”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像是在做一项工作安排。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客房。面积不小,带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装修风格与客厅一脉相承,简约的白色调,一张看起来舒适但款式简洁的大床,同系列的衣柜和书桌,还有一个不大的飘窗。干净,整洁,设施齐全,同样……没有任何个人色彩,冷清得像高级酒店的客房。
“卫生间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衣柜是空的,你可以随意使用。”顾淮宁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段距离,“网络是全屋覆盖的,密码在路由器上。你需要工作的话,书桌应该够用,如果不够,可以再调整。”
他的安排周到而细致,考虑到了她生活和工作的大部分需求,完全符合协议里“提供稳定生活环境”的条款。但这份周到里,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他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界限——这里是你的空间,那是我的领域,我们互不侵犯。
“好的,谢谢。”林溪低声回应。她拉着行李箱走进房间,手指紧紧攥着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