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像亲军都尉府这样被各处紧盯着的地方,进门虽然不看私德,却随时会因为品行败坏被人扫地出门。
这位陈三爷显然很清楚这点,与此同时,他大概并不清楚殷笑此时的尴尬处境,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殷笑对他摊开手:“东西还回来。”
“这……”陈三的额头沁出一点薄汗,目光游移,飘飘忽忽地落到一旁的阿青身上,忽然露出一个笑,“郡主这话说的。我与吕家小姐已经有了婚约,她的婢女日后也要一起进门的。既然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还和不还?”
吕秋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摇摇头,看了眼殷笑,声若细蚊道:“不……”
“不如这样,对门新开的百味楼据说滋味一流,卑职请您去那里坐坐?”陈北瞥了眼她,扬声打断道,“这里毕竟是红玉街,夜里不太安全。”
这话分明是威胁,吕秋眼圈发红,低下头去。
殷笑眉心微微拢起,刚想说话,却听身旁阮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不安全?”他颇为客气地说,“有陈校尉坐镇,红玉街哪里会有不安全?啊,不过,若是说郡主身上的环佩饰物,那确实是不太安全。”
……在挖苦人这方面,阮微之的确是天赋异禀,没人能比得过他。
虽然阮钰自己记得不太清楚,但陈北显然和他有点宿怨,一听这话,当即横眉竖目,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趁机把在郡主身上吃过的瘪一并发泄了出来,围观群众被他吓得一哄纷纷后退,生怕惨遭牵连。
陈北怒道:“阮微之,你什么意思?!”
阮钰“啊呀”一声,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靠到殷笑身边,竟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轻声细语地模仿起来:“郡主,他什么意思?”
殷笑:“……”
看这模样,吕秋显然不想和陈三成婚。不过这事牵扯到陈吕两家,她轻易干涉不得,不过给姓陈的下个马威,让他收敛收敛,倒是不算问题。
想到这里,她眼皮一抬,淡淡道:“注意行事,陈校尉。如果我记得不错,亲军都尉府非休沐一律禁娱,尤禁赌博——听说这几天都尉府事情不少,顾将军竟还给你放假了?”
陈北:“自然……”
“自然没有。”
隔着人群,一道沉静的男声远远传来。
殷笑微微一愣,蓦然回头,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拎着剑走过来。
大抵是那身象征着锦衣卫的制服太惹眼,他一走近,四周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没看清他是谁的,也被一并推搡着向后退,只剩下殷笑几人还留在原地。
那男人环顾四周,先是看了眼殷笑,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才把目光落在陈北身上:“夜间值守擅自离岗,还敢叫人代班?陈三,挺厉害啊。”
陈北面皮一僵:“顾将军!我……”
顾长策笑容一敛,面无表情道:“滚回去。”
陈北一向不避讳在赌坊谈论自己锦衣卫的身份,因此才在这地方得了个“三爷”的名号,今日不知遭了什么瘟,接二连三地被人下脸子,此时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
虽然殷笑地位不低没错,可顾长策毕竟是直隶上司,亲军都尉府鼎鼎有名的疯狗,绝非好得罪的人。陈三思量片刻,又道:“是宣平侯世子和清源郡主先在此处寻衅滋事,属下这是——”
顾长策乜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冷冷道:“我看着像瞎子?今晚有活儿,别让我说第二遍,滚回去。”
陈北这下终于是收了声,讷讷行了一礼,灰头土脸地滚出了他的“时来运转楼”,临走前还没忘瞪了眼吕秋。
吕秋面色一白,下意识地看了眼殷笑的表情,刚想开口,身边的侍女阿青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姑娘,别说了……那样的身份,如何管得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