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在法老面前
在经历了朱利叶斯·凯撒和小黑女孩的冒险后,一天,西里尔冲进浴室去洗手,好吃午饭(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脏,因为他整个上午都一直在房子后面的铅皮屋顶上扮遇难船只的水手,那里有个蓄水池)。他防线安西娅把胳膊肘支在浴缸边上,眼泪不断地落进浴缸里。
“喂!”他带着兄弟的关切说道,“怎么啦?不等你积够了可以洗澡的盐水,午饭就凉了。”
“走开,”安西娅暴躁地说道,“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人!”
一阵痛苦的沉默。
“我刚才不知道,”西里尔温顺地说。
“没有人知道,”安西娅啜泣道。
“我刚才不知道你在生气。我还以为你又用水龙头把手指弄伤了,像上个星期那样,”西里尔小心翼翼地解释说。
“哼,手指!”安西娅在啜泣中对此嗤之以鼻。
“好啦,别哭了,潘瑟,”他不安地说,“你们不是在吵架吧?”
“不是,”她说,“洗洗你的脏手吧,看在上帝份上,要是你来这里是为了洗手的话,不然就走吧。”
安西娅是很少发怒的。当她发怒时,其他人总是吃惊多于生气。
西里尔沿着浴缸的边缓缓地蹭过去,站在她身旁,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
“别哭啦,”他以对他来说是很温和的语气说道。看到她虽然没有马上照他说的去做,但似乎也并不讨厌他的话,于是他用胳膊笨拙地搂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头去磨擦她的耳朵。
“好啦!”他说,那口吻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用一种无价的灵丹妙药去医治所有的悲哀。“是怎么回事?”
“你答应不笑我?”
“我自己不觉得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西里尔忧郁地说。
“那好吧,”安西娅说道,一面把耳朵贴在他的头上,“是妈妈。”
“妈妈怎么了?”西里尔问,明显缺少同情心。“今天早上的信里面她还好好的。”
“是的,可我太想她了。”
“你不是唯一的一个,”西里尔简短地说,但这简短却表达了很多意思。
“哦,是的,”安西娅说道,“我知道。我们大家都一直想她。可是我现在最想她了,特别特别地想。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得到过什么东西。那个伊莫金小孩……古代英国王后抱着她时的那样子!可伊莫金不是我,王后也不是妈妈。然后就是她今天早上的信!关于兰姆喜欢海水浴!在她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就是在这个浴缸里给他洗澡的……噢,噢,噢!”
西里尔拍拍她的后背。
“振作起来,”他说,“你知道我内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有一部分也是和妈妈有关。我们很快就会让她回来的。你要是像个有理智的孩子那样不哭,把脸洗干净,我就告诉你。这就对了。你让我来开水龙头。你就不能不哭吗?我把门钥匙放进你后背里好吗?”
“那是小孩子把戏,”安西娅说道,“而我和你一样,都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不过她笑了笑,嘴巴也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形状。你是知道的,人在痛哭的时候,嘴巴会是个什么奇怪的形状。
“听我说,”西里尔一面说,一面把肥皂在手里反复地搓,搓出一层很厚的灰色肥皂沫。“我一直在想,我们到目前为止一直是用护身符来玩。我们现在必须发挥它的作用,发挥它的全部作用,不仅仅是妈妈,还有在那边出于战斗中的爸爸。我不会为此而哭嚎,可是我会想……啊,讨厌的肥皂!”灰色的肥皂在他手指的压力下喷了出来,喷到了安西娅的下巴上,力量那么大,仿佛是从弹弓里射出来似的。
“好啦,”她后悔地说道,“现在我要洗脸了。”
“你反正也要洗的,”西里尔确信无疑地说。“哪,我的主意是这样的。你知道传教士吗?”
“知道,”安西娅说道,她其实连一个传教士都不认识。
“好,他们总是送给那些野蛮人珠子、白兰地、束腰、帽子、背带和真正有用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野蛮人不仅没有,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野蛮人由于他们的慷慨大方而喜欢他们,给他们珍珠、贝壳、象牙、食火鸡等等。这样……”
“等一下,”安西娅一面溅水,一面说道。“我听不见你说什么。贝壳……”
“贝壳和类似的东西。重要的是让人们因为你的慷慨大方去喜欢你。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下次我们回到过去时,我们要为远征好好准备一下。你还记得巴比伦王后是怎样抓住那个小笔记本不放的吗?那好,我们就带上那样的东西给他们,用来作为交换,去看一眼那一半护身符。”
“光看一眼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不,傻瓜。可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看见它以后,就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了,然后就可以在夜里等每个人都睡着了以后,去把它拿到手。”
“那不是偷,对吧?”安西娅若有所思地说道,“因为我们那样做时,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啊,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