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后说,“我希望我穿得……不,我不是……我希望他们能穿得像样些,那样他们就不会这么傻呼呼的了。”
萨米亚德把自己吹胀了起来,直到袋子对它来说太紧了。突然之间,人群之中的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感到自己没有穿够衣服,因为,王后所认为是像样的衣服当然是对于三千年前巴比伦的劳动阶级来说是像样的衣服,而那可没有多少。
“瞧瞧我啊!”卖葫芦的女人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个样子出来了?”她飞快地把她的手推车推走了。
“说道盖伊,有人把你弄成了好一个盖伊,”一个卖鞋带的男人说道。
“行啦,你别说了,”他身旁的男人说道,“瞧瞧你自己那可笑的腿吧,你的靴子哪儿去了?”
“我从来不会这个样子出来的,我发誓,”卖鞋带的人说道,“昨晚上我不太对劲,这我承认,但也不致于穿得像个马戏班似的。”
那群人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变得非常气愤。但是没有人似乎想到去责怪王后。
安西娅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把她拉了上去,其他孩子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鬼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听到有人说,“我要回家了。”
这群人慢慢地都有了同样的想法,散开了。继他们之后的是另一群人,他们穿的可不是王后所认为的像样的衣服。
“警察就快来了,”安西娅用绝望的语调说。“啊,你为什么穿成那个样子呢?”
王后靠在马毛沙发的扶手上。
“我倒想知道一个王后还应当怎么穿着呢?”她问。
“我们的王后穿的衣服和其他人一样,”西里尔说。
“哦,我不会。而且我必须说,”她用受到伤害的口吻说道,“你们似乎不是很高兴看到我来。但也许是感到意外,所以你们的举止才会是这个样子。可是你们应当习惯各种意外。像你们消失的方法!我就永远忘不了。那是我曾经见过的最精彩的魔法。你们是怎么做的?”
“噢,现在先别管那个了,”罗伯特说。“你看,你把所有那些人都弄得心烦意乱的,我想他们会去叫警察的。我们可不想看到你被揪着脖领子关进监狱里。”
“人们是不能把王后关进监狱的,”她高傲地说道。
“呃,是吗?”西里尔说。“我们这里有一次曾经把一个国王给砍了头。”
“就在这个破屋子里?真是太有趣了。”
“不,不,不是在这间屋子里,是在历史上。”
“哦,是那个呀,”王后轻蔑地说,“我还以为是你亲自动手的呢。”
女孩子们抖了一下。
“你们的城市太丑陋了,”王后继续高兴地说,“人也太讨厌、太无知了。你们知道吗,他们对我说的话实际上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听得懂他们吗?”简问道。
“当然听不懂。他们讲的是某种粗俗的北方方言。你们的话我倒是听得很明白。”
我真的不打算再次说明这些孩子们怎么会完全听懂除他们自己语言之外的其它语言,而且还能够说那些语言,使之感觉起来和听上去(对他们来说)就好像他们在讲英语一样。
“好吧,”西里尔突兀地说道,“既然你刚刚已经看见了这里有多么令人讨厌,你不认为你或许还是回家的好?”
“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王后一边整理自己那闪亮的面纱,一边说道,“我原本就是希望来到你们的门口,而我就到了。现在我必须去见你们的国王和王后。”
“没人会被允许去的,”安西娅匆匆说道,“不过,这样吧,我们会带你去看你想看的任何东西,任何你能够看的东西,”她好心地加上一句,因为她想起在巴比伦时,女王对他们有多好,即便她在简和萨米亚德的事情上略施了骗术。
“有博物馆,”西里尔怀着希望说,“那里有很多来自你们国家的东西。要是我们能够给你稍微化一下妆就好了。”
“我知道,”安西娅突然说道,“妈妈去看戏时穿的旧斗篷,大箱子里还有许多她的旧帽子。”
带有花边的蓝色绸子斗篷的确将王后那令人吃惊的华丽多少遮盖了一些,但是有粉红玫瑰花的帽子却很不合适。而且,或者是外衣,或者是帽子,或者是王后,总之有什么东西使她的样子看上去有点不那么体面。
当西里尔小声这样说时,安西娅说道:“哦,没关系。重要的是在老保姆打盹醒来之前把她先弄出去。我想她现在就快醒了。”
“那走吧,”罗伯特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咱们赶紧去博物馆。如果你戏弄过的那些人里面有人把警察找来了,他们不会想到去那里找你的。”
蓝色丝绸外衣和粉红色帽子几乎与王服同样引人注目。所以,能够从喧闹的街道进入灰色、宁静的博物馆,孩子们感到特别高兴。
“把包裹和雨伞留在这里,”柜台后面的一个男人说道。
他们没有雨伞,而唯一的包裹是装着萨米亚德的袋子,那是王后坚持要带来的。
“我可不要被留下来,”萨米亚德轻轻地说,“你们想都别想。”
“我和你在外面等着,”安西娅赶紧说道,走到在喷射式饮水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别坐得离那个讨厌的喷泉这么近,”这怪物说道,“我可能会被溅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