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茨罗伊街的餐厅里,护身符变大了,成为拱门。透过拱门他们看见蓝蓝的天空和奔流的河水。
“不!”
“No,停下!”西里尔说,把举着护身符的简的手拉了下来。
“我们真是些蠢东西,”他说,“当然我们不能去了。我们现在连一分钟都不敢离开家,因为没准那一分钟就是那一分钟。”
“什么分钟是什么分钟啊?”简不耐烦地问,一面想把自己的手从西里尔的手中挣脱开。
“就是巴比伦王后到来的那一分钟,”西里尔说。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一连几天,生活在平淡无奇之中非常缓慢地流逝着。孩子们绝对不能同时都出去,因为他们说不准巴比伦国王什么时候会去猎狮子,使他的王后能够自由地不期而至,而她对这次拜访毫无疑问是热切期待的。
所以他们分成两个两个,轮流出去和待在家里。
如果不是博学先生对他们发生了新的兴趣,待在家里的人原本是要比以前更加烦闷的。
1天,他把安西娅叫了去,给她看一条用紫色和金色珠子做成的漂亮项链。
“我见过一条这样的项链,”她说道,“在……”
“或许在大英博物馆?”
“我倒愿意把我见到它的地方叫作巴比伦,”安西娅谨慎地说道。
“一个美丽的幻想,”博学先生说,“而且完全正确,因为事实上这些珠子的确是来自巴比伦。”
这天,其他三个人都出去了。两个男孩子要去动物园,而简则说“我肯定我比你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加喜欢犀牛。”她说得那么凄惨,安西娅只好叫她一起去了。于是她跑了出去,在菲茨罗伊街与菲茨罗伊广场相交的路上追上了男孩子们。
“我认为巴比伦是最有趣的了,”安西娅说道,“我的确作了关于它的非常有趣的梦……至少,其实也不是梦,不过同样精彩。”
“坐下了,讲给我听,”他说。所以,她坐了下来讲了。他问了她很多问题,她尽可能地回答了这些问题。
“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他最后说道。“曾听说过有思想转移,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任何这一类的本领。可这一定就是,对你的健康非常不利,我想。你的头是不是疼得很利害?”
他突然把一只凉冰冰的瘦手放在她的前额上。
“不,谢谢你,一点儿也不疼,”他说。
“我向你保证这并非是有意而为之的,”他继续说道,“当然我知道很多关于巴比伦的事,而无意识间把它传给了你。你也听说过读心术,不过你说的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他们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我的头脑里,可又是极为可能的。”
“没关系,”安西娅安慰地说道,“我明白。别担心。其实一切都很简单的。”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安西娅听到其他的孩子进来了,于是下楼来,但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在动物园玩得怎么样,就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而与这声音相比,野兽的吼声就好像鸟儿的歌声一样温柔。
“天哪,”安西娅叫道,“那是什么啊?”
许多声音组成的巨大的嗡嗡声响从打开的窗户传了进来,可以分辨出一些对话。
“这儿有个盖伊![28]”
“现在可不是11月份。这也不是盖伊。是个跳芭蕾的女士,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是个十足的疯子,我跟你说吧。”
然后清楚地传来了他们熟悉的声音。
“退下,奴隶们!”它说道。
“她在说什么呢?”十几个声音叫道。
“是什么该死的外国黑话,”一个声音回答说。
孩子们朝门口冲去。在路上和人行道上有一群人。
从台阶顶部可以清楚地看见人群中央的巴比伦王后的美丽脸庞和明亮的面纱。
“哎呀!”罗伯特一面跑下台阶,一面喊道,“她来了!”
“喂!”他喊,“让一下,让这位夫人过来。她是我们的朋友,是来看望我们的。”
“真是体面人家的好朋友,”一个胖女人哼着鼻子说道,她推着一辆装着葫芦的手推车。
尽管如此,但是人群还是让出一条路来,王后在人行道上遇到了罗伯特,西里尔也来了,装着萨米亚德的袋子还跨在他的胳膊上。
“这儿,”他小声说,“萨米亚德在这儿,你可以满足愿望了。”
“我希望你能穿上不同的衣服来,如果你一定要来的话,”罗伯特说,“不过我无论再希望什么也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