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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沧茫云海间(第1页)

尾声:沧茫云海间

“经国,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成都,就要离开大陆了!”蒋介石的语气不无惆怅、惋惜。励志社北楼上,他站在窗前,长时间凝望着在夜幕和微雨笼罩中的成都。几星灯火在夜幕中闪烁游移,磷火般明明灭灭,冷雨打窗,极目望去一派凄迷。

“爹爹!”蒋经国关切地说,“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什么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早点休息吧!”

“不!”情绪从来没有今晚这样消沉、惆怅的蒋介石说:“经国,我要去最后看看成都。”

“爹爹!”蒋经国惊讶了:“这么冷的天,外面又在下雨,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去机场了,就不去了吧!”

“不,我要去。”蒋介石很坚决。此时此刻,他有一种无尽的眷恋需要排遣。蒋经国只好赶紧作了安排。

午夜时分,蒋介石蒋经国父子上了那辆高级防弹轿车。另外二辆外观一模一样的轿车里,坐的是蒋介石的侍卫官们。三辆轿车首尾衔接,进了少城。蒋介石靠近车窗,用手拽开一点窗帘,目光竭力透过眼前迷迷朦朦的夜雨,想将这座饱经忧患、九里三分的历史名城看得清楚些,再清楚些。街道上,有些路段淌着一滩滩的水,在黯淡的街灯照耀下,泛着昏黄的鱼鳞似的光波;车辗过,水向两边溅起。祠堂街阒无一人。街道两边,在一排排整齐的梧桐树、芙蓉树后,鳞次栉比大都一楼一底青砖灰瓦的小楼房都睡过去了。这之中,有戏院、茶楼、酒肆,但更多的是书店、报馆。这条充满了文化气息,流露出这座城市丰厚文化底蕴的长街,在沉沉的夜幕中沉睡,显得格外幽静。而在祠堂街一边,隔着一条波光粼粼的金河,是颇为有名的少城公园。园中深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利剑般插入云天,散发着一种悠久而沧桑的历史韵味。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打更匠,披着蓑衣,佝偻着身躯,迈着蹒跚的步子,打起更来,这就越发显出夜的深沉。

“爹爹!”经国在身边提醒一句:“少城已经过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不!”蒋介石吩咐司机:“将车开到枣子巷,我要去凭吊戴公,戴季陶先生。”声音里充满了依依惜别之情。

一行三辆轿车,首尾衔接,顶着成都冬夜的凄风冷雨向西,向西。

蒋经国知道爹爹对戴季陶那份特殊的感情。凭着依稀的记忆,一位身材单薄,面容清秀,举止儒雅,博学多识,谈吐诙谐,穿一身浅灰色长袍,脚蹬一双浅口布鞋,操一口四川成都话,颇有学者风度的中年人恍如眼前。爹爹早年留学日本时,与戴季陶既是同学,又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蒋经国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桩传闻轶事,说那时爹爹与戴季陶在日本合租一间房子并用同一个日本使女。使女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一看就知是戴季陶的。但戴季陶不敢要这个孩子,因为戴先生是有家室的,而且夫人是个“河东吼狮”,戴先生惧内。

这个孩子只好爹爹要了,这个孩子就是以后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像貌英俊,去德国学过军事的弟弟蒋纬国。

戴季陶过后是党国数一数二的理论家,且对爹爹耿耿忠心。

年前,深受爹爹器重、赏识的陈布雷、戴季陶眼看大势已去,无力补天,二人竟双双自杀以明心迹。

1948年11月12日,终身跟随爹爹,有“天下第一笔”称誉的陈布雷,服下大剂量的安眠药自尽。而戴季陶还在为党国百般奔走,他先是应邀去印度讲学,然后辗转去康藏,竭力拉拢各地土司为爹爹卖命,遭到这些土司的拒绝后,三个月后,极度绝望的戴季陶在成都枣子巷家中,采取了与陈布雷同样的方式自尽。

“经国!”爹爹的话打断了蒋经国的回忆和沉思。爹爹调头凝望着窗外一派潇索的夜景,声调哀伤低沉:“成都这个地方物宝天华,青山绿水,文化积淀极为丰厚,人文荟萃。历代大文豪中,好些都是成都人,例如司马相如、杨雄、李白、苏东坡父子……纵然不是成都人,凡大文豪也大都到过这里。”说着又一一例举:如流寓成都多年的唐代大诗人杜甫、还有我们浙江的陆游……他甚至提到了近代四川出的戴季陶、张群、郭沫若……认为他们也都是名人。特别是说到戴季陶,爹爹特别有感情。

蒋经国知道,戴季陶其实一开始笃信马列主义,是中共创始人之一。1819年出生于成都附近广汉县的戴季陶,名传贤,字季陶,号天仇,早年留学日本,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追随孙中山进行革命,1917年被孙中山任命为“大元帅府秘书长”。戴季陶从日本明治大学法科毕业后回国,最初长期从事新闻出版工作。五四运动时,在上海主编过《星期评论》周刊,1924年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中央宣传部长。

1920年至1921年夏,戴季陶对共产主义学说很有兴趣,与陈独秀等人往来密切,参加过上海共产主义小组的筹备活动。但是,当中国共产党成立时,他却拒绝参加。后来,他与共产党走得愈来愈远,竟致成了国民党的理论权威。

戴季陶相继担任过国民党法制委员会委员长、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等要职。1924年11月,孙中山离粤北上,他是随行要员之一。翌年3月11日,孙中山病危时,他是孙中山遗嘱九个签证人之一。他最终反对国共合作,鼓吹“纯正三民主义”,并在上海设立“季陶办事处”,那是一个专门的反共写作班子。1925年6月,他写成《孙文主义之哲学基础》,7月完成《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著述甚多,形成了一套全面系统的反共的“戴季陶主义”,是国民党中为数不多的理论家。总之,后期的戴季陶与爹爹关系很深。

车停下来了。坐在前面第一辆车开路的侍卫组长陈希曾前来报告,戴公墓到了。

借着车前灯射出的一束雪亮的灯光,蒋介石看清了,“戴公墓”坐落在这城市与乡村接壤的一处荒寂的坟莹里。高高的一处土丘上,缠结的枯树与野藤在寒风中抖索。土丘前面有个红砂石碑,上面镌刻着“戴公季陶之墓”一行篆体大字。凄风苦雨曳打下的戴公墓好不惨淡凄凉。

蒋介石坚决拒绝了儿子和侍卫们的劝阻下了车。在黑暗中,他走进荒坟,站在戴公墓前揭了军帽,低头致哀,喃喃地说:“季陶,中正看你来了。中正对不起你。你好好安息,我来向你道别……”说着竟哽咽有声。

“爹爹,不要太悲哀了。”儿子蒋经国走上前来,附在父亲耳边轻轻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机场了。”

蒋介石点点头,躬下腰去掬起一捧成都平原的沃土揣进荷包里。这才转身向座车走去。他走得很缓慢、很沉重,走得恋恋不舍。

一行三辆轿车调头往回开去,开得很快。蒋经国注意到,父亲似乎突然之间衰老了许多,疲惫不堪,颓然地坐在车沙发上,头往后抬起,靠在沙发高背上,再也无话,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一行三辆轿车拐上了去凤凰山机场的公路时,侍卫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前身后多了多辆轿车紧随保卫,显然,这是蒋经国暗中作的布置。

就在这个晚上,夜幕刚刚降临之际,玉沙街刘文辉公馆门前的警卫解除了。夜正黑,雨正紧。昏黄的路灯下,猛地窜出来一个黑影,隐身于公馆门外一个大石狮子身后东瞅西看。确信公馆的警卫解除了,心中大喜。他叫李大成,刘公馆的卫士。那天晚上,陈岗陵指挥部队攻打刘公馆时,他一个人最不地道,惜身逃命。之后,他仗着情况熟悉,三番五次想趁夜潜回公馆想打点启发,可因为门外有兵站岗未能遂愿,今夜,可以了。他在进去时,有些犹豫。这时,雨淋淋的小巷口现出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打更匠。为了壮胆,他让老打更匠陪他一起进去“弄两个!”说时很流地用两根指拇搓了搓,怕打更匠不相信,他对打更匠说,他是刘公馆的卫士。

老打更匠心动了,嘴也甜了些,袍哥语言一句:“那就陪你哥子去走一趟嘛。”

李大成轻轻推开刘公馆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他们前后相跟,蹑手蹑脚向公馆深处走去。

刘公馆好大好深!大院套小院,石板甬道连过厅。远处,仿九曲流杯池中水流得淙淙有声。耸立在夜幕中的假山怪石,猛兽般峥嵘。风吹过,花草婆娑树木萧萧。不知藏在何处的猫头鹰发出“哇、哇!”的怪叫声。还有点点绿色莹光闪烁,不知是野狗还是野猫的眼睛,在野草枯蔓中时隐时现,很冷的细雨已经停了,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吧嗒!吧嗒!”两个人的脚踩在深深庭院中的甬道上,发出空洞的回声。天幕上亮出了曦微的白光,隐约可见的院中景象触目惊心:几株被迫击炮撕裂的百年古柏张着残枝断臂,像是重伤垂死的老者在哭泣。碎砖烂瓦到处都是。

转过一道假山,孽胆大李大成都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青堂瓦舍的四合大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这些在地上躺着的死人,他都熟悉,个个都叫得出名。而现在一个个冻得梆硬,蜷缩着,模样着实吓人。

“老汉,跟上讪!麻糖粘着胯了吗!”为了给自己壮胆,刘公馆卫士调过头来吆喝。

打更匠上来了。他领着打更匠径直奔左厢那间普普通通,很像是一间柴房的小平房而去。原封不动的这间小平房是刘文辉的藏金窟,里面地窖下窖有一罐翡翠。黄金有价玉无价。原刘公馆卫士心中喜极,心想,我李大成发财就在今夜。

就在李大成一把推开门,一脚跨进去时,“轰!”地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中,刘公馆原卫士李大成和可怜的打更匠立时被炸成肉泥。

这是蒋介石临走时设下的毒计。可不谙刘公馆原卫士李大成和想发一笔浮财的老打更匠太性急,去打前站,当了刘文辉及其家人的替死鬼,救了刘家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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