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66章 地脉之龙（第1页）

周墨出关第西天头上，谷里的存粮，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粮仓那边管事的，一天往议事厅跑八趟，脸苦得能拧出水：“龙君，顾统领，真不成了。今早发下去的，己经是最后那点掺了麸皮的陈粮。明日……明日怕是要断炊。”

议事厅里烟气缭绕——不是香火，是几个人嘴里叼着的土烟叶子，呛人得很。

顾铁山蹲在椅子上，闷头抽烟，眉头锁得跟老树皮似的。王五靠着墙，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墙上划拉，眼神放空。玄真捻着胡须，面前摊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上头算着些粮数、人头。

周墨坐在上首，没抽烟，手里转着个茶碗。碗是粗瓷的，缺了个口，里头的水早就凉透了。

“派出去打猎、挖野菜的几队，回来了没？”他问。

“回来三队。”王五回过神，“总共弄回来两头瘦鹿，十几只山鸡野兔，外加几筐子老得嚼不动的野菜、苦根。加起来，不够塞牙缝。”

“北边老金沟方向，有消息么？”

“没有。”顾铁山把烟头狠狠摁在椅背上，留下个焦黑的印子，“狗日的灵枢院，撤得真干净，毛都没给咱留下一根。哦，除了些破烂帐篷和几具发臭的‘黑魈’尸体。”

气氛更沉了。

断粮，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外头那几千刚稳下来一点的流民，一旦知道没吃的，立刻就能炸锅。到时候，都不用敌人打过来，自己就先乱了。

“实在不行……”顾铁山抬起头，眼珠子发红，“我带人去南边黑山县！他娘的，抢也要抢口吃的回来！”

“不行。”周墨摇头，声音平静，“黑山县再弱，也是个县城，有城墙，有衙役，有团练。咱们现在这点人，刚打完一场恶仗，伤兵满营，去了就是送死。”

“那咋办？坐着等饿死？”顾铁山急了。

周墨没立刻回答。他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北风刮过寨墙，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哭。

他的目光，落向后山那片用木头和油布临时搭起来的棚子——底下，就是镇龙石和那个深坑。

“地下的东西，不能再等了。”他转过身，“今晚，我就下去。”

“什么？！”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龙君！使不得！”玄真急道，“那地脉之龙被浊煞污染，凶险异常！您上次只是吸收一点散逸的浊煞，就险死还生！首接下去……太冒险了！”

“我知道冒险。”周墨走回桌边，手指点着桌面，“但咱们没时间了。粮食撑不过两天。下面的地脉之龙，是咱们眼前唯一可能翻盘的东西。”

他看向三人：“玄真，上次布的那个‘引煞化灵阵’，还能用么？”

“能用是能用，但……”玄真苦笑，“那阵法粗陋，只能引导、过滤散逸的浊煞。若尊驾首接进入封印核心，浊煞浓度会高到难以想象，阵法恐怕……”

“能帮我分担一点是一点。”周墨打断他，“改良一下，把所有能用的灵石、材料都加上，不求完全净化，只求在我下去的时候，能帮我稳住心神，别让那些混乱意念把我冲垮。”

玄真看着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咬牙点头：“贫道……尽力。”

“王五。”周墨看向他，“粮仓见底的消息，给我死死捂住。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口粮，再减三成。告诉下面，就说龙君找到了新的粮源，正在筹备，让大家再咬牙撑几天。另外，把谷里还能动的青壮，全部组织起来，以‘加固后山禁地防御’为名，拉到棚子周围守着。万一……我下面出了岔子，上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你们要第一时间，用尽一切办法，把它堵回去！”

王五脸色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是！”

“顾铁山。”周墨最后看向他，“我下去之后，谷里所有事务，由你暂代。守好寨墙，管好流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回不来了……”

“龙君！”顾铁山眼珠子瞪圆了，声音发颤。

“听我说完。”周墨抬手止住他，“万一我回不来，盘龙谷……能守则守，不能守，你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往南边深山里去，找活路。别硬拼。”

顾铁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都去准备吧。”周墨摆摆手，“天黑之后，后山禁地集合。”

三人默默退下，脚步沉重。

周墨独自留在议事厅，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枚暗紫铜色的金鳞，微微发热。

要拼命了。

---

天黑得早。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后山禁地，临时棚子被加固了好几层，周围点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人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