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县北三十里,韩家庄。
这庄子窝在一处山坳里,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块儿。庄子外头是片还算平整的坡地,冬天撂了荒,枯草在北风里瑟瑟发抖。
庄主韩老六,五十来岁,胖脸,细眼睛,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袄,搓着手在庄子口张望,身后跟着几个家丁,都缩着脖子。
“六爷,这天阴得邪乎,怕是要下雪。”一个家丁哈着白气说。
“下雪也得等!”韩老六瞪他一眼,“盘龙谷的人说了今天到。那‘秘法’要是真的……”他眼里闪过贪婪的光,“明年开春,老子就能把东头李瘸子的地也吞了!”
正说着,庄子外土路上传来马蹄声和铃铛响。
一队人马转过山脚,十来个人,几匹骡马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瞧着风尘仆仆。领头的是个穿灰袍戴皮帽的高大汉子,旁边跟着个背褡裢拿罗盘的老道。
韩老六精神一振,赶紧迎上去,堆起笑脸:“可是盘龙谷来的朋友?”
灰袍汉子勒住马,皮帽阴影下的眼睛扫过来,没什么温度,点了点头:“韩庄主?”
“正是正是!贵客一路辛苦!”韩老六点头哈腰,“庄子简陋,酒菜己经备下,咱们里面说话?”
“不必。”周墨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先看地,再谈事。”
韩老六一愣,这么急?但看对方气度沉凝,不敢多话,连忙引路:“这边请,这边请!地就在庄子后头,向阳,土质还行,就是今年不知怎的,麦子种下去病恹恹的……”
一行人绕过庄子,来到后面那片坡地。
地确实荒着,土色发灰,干巴巴的。几块残存的麦茬枯黄发黑,看着就没精神。
玄真下马,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抓起把土,捻了捻,又掏出罗盘摆弄几下,摇头晃脑:“地气有亏,水脉不畅,煞气淤积……难怪庄稼不长。”
韩老六听得一愣一愣:“道长高明!那……可有法子治?”
玄真看向周墨。
周墨走到地头中间,西下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然后,他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
不重,但异常沉。像是大锤砸在鼓面上,声音贴着地皮滚出去老远。
韩老六和家丁们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