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路,周墨一天就到。
没骑马,也没用人形赶路。出了盘龙谷范围,确认西周无人,首接化了蛟身,腾空而起!二十二米的墨蛟在云层下御风而行,鳞甲破开气流,发出低沉的呼啸。暗紫色的竖瞳俯瞰大地,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这速度,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上数倍。只是消耗不小,若非吸收了魔龙部分精华,气血雄浑,还真撑不住这般长途疾驰。
临近滦州地界,周墨按下云头,在一处偏僻山林降落,重新化为人形。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发用布条束起,脸上稍作修饰(用泥土灰尘掩盖过于醒目的肤色和眸色),看起来像个风尘仆仆的行商或江湖客。
滦州是座大城,比北地那些县城繁华得多。城墙高厚,城门处有兵丁盘查,不过乱世之中,这盘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塞几个铜钱就能过去。
周墨随着人流进城。街道还算整齐,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偶尔有骡马车轿经过。表面看,似乎比北地安定不少。但周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和压抑。行人神色匆匆,眼神躲闪,尤其看到穿着官差号服或某些特定服饰(类似灵枢院但更低调)的人时,都会下意识避开。
他在城里转了转,茶馆、酒肆、码头,这些消息灵通的地方都去了,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城西刘家庄,又没了几户人!连牲口都没剩!”
“可不是!衙门去了,就说是遭了山匪,可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邪门!”
“山匪?哪家山匪这么干净利索?要我说,还是跟‘清风观’那边有关……”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那地方现在可是……”
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但周墨神识过人,听得清清楚楚。
清风观?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又听了一会儿,多是些市井琐事和对时局的抱怨,关于灵枢院集结的消息,普通人似乎并不知晓。看来灵枢院的动作很隐蔽。
傍晚,周墨在城西找了个偏僻但还算干净的小客栈住下。要了间上房(相对安静),吩咐伙计没事别来打扰。
入夜,滦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周墨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己如同夜枭般掠出,融入黑暗之中。他朝着白天打听到的“清风观”方向潜行而去。
清风观在滦州城西郊,靠近西山脚下。原本是个香火不错的道观,但据茶馆里那些人隐约透露,大概半年前,观里来了群“挂单”的古怪道士,之后观主和几个老道士就“云游”去了,再没回来。观里渐渐冷清,附近百姓也感觉那地方阴气重了,晚上都不太敢靠近。
周墨来到西山脚下,远远望去,只见山腰处一片建筑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夜风中摇曳,确实透着股不祥。
他没有走正门山路。绕到侧面,寻了处陡峭的崖壁,手足并用(偶尔爪影虚闪),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轻松翻过观墙,落入观内。
观里静得可怕。庭院中落叶堆积,显然很久没人打扫。几间厢房黑洞洞的,只有最里面一座大殿,隐约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人影晃动。
周墨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贴近大殿窗根,屏息倾听。
殿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语气急促。
“……‘阴魂引’还差最后三处节点,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布完!院主己经催了三次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催催催!他妈的,说得轻巧!这滦州附近有点灵性的生魂都快被我们搜刮干净了!剩下那些泥腿子,魂魄浑浊,炼出来的‘引子’质量太差!”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城外那几个庄子,不是还有不少人吗?今晚再去‘收’一波!手脚干净点,别像上次刘家庄那样,留下话柄!”
“知道了……对了,北边盘龙谷那条墨蛟,听说往这边来了?院主那边有什么安排?会不会……”
“哼!来了正好!这‘九幽聚阴阵’本就是为他准备的!只要他敢踏进滦州地界,入了阵眼范围,管他是蛟是龙,都得被大阵抽干精血魂魄,成为唤醒‘圣尊’的最后祭品!”
九幽聚阴阵?圣尊?
周墨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陷阱。用整村百姓的生魂布阵,想引他入彀,抽他龙气精魄,去唤醒那个什么“圣尊”(多半就是葬龙谷魔龙尸骸背后更邪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