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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冰冻的心（第1页）

第14章冰冻的心

在彭的小屋里，亮纽扣是早上第一个醒来的。他的伙伴们还睡着的时候，他就走到外面空气新鲜的室外。他看见不远处的田野里灌木丛上长有一些黑莓，就走了过去，发现这些黑莓又熟又甜，所以他就开始吃黑莓。田野里还散布着更多黑莓，于是男孩继续信步走着，从一丛灌木走到另一丛，完全没注意自己走到了哪里。这时一只蝴蝶拍着翅膀飞过，他就去追蝴蝶，跟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当他停下来四处看看时，亮纽扣已经看不见彭屋子的踪影了，也完全不知道彭屋子在什么方向。

“天哪，我又迷路了，”他自言自语说，“不过不要紧。我迷过很多次路，肯定有人会找到我的。”

特洛特醒来，发现亮纽扣不在，就有一点担心，她知道亮纽扣是多么粗心的一个人，他一定在外面迷路了。但她觉得他会及时回来的，因为他有个习惯，那就是不会一直迷路。彭给小姑娘一些吃的作早餐，吃完后他们一起走出屋子站到阳光下。

彭的屋子离小路有一段距离，但他们能从他们站的位置看见小路。当他们看见两个士兵从两边把格洛丽娅公主夹在中间沿路走着时，两人都吃了一惊。可怜的公主手被绑着，以防她挣扎。当她好像走得慢了时，两个士兵就粗暴地拉着她往前走。

克鲁尔国王走在后面，戴着珠宝王冠，手里挥着一根金色的细手杖，手杖的一头有一个球状的一簇珠宝。

“他们要去哪里？”特洛特问。

“我恐怕，他们是要去坏女巫的家。”彭回答说，“来，我们跟着他们，我肯定他们要伤害亲爱的格洛丽娅。”

“他们不会看见我们吗？”她胆小地问。

“我们不会让他们看见我们的。我知道树林里有一条去独眼婆家的捷径。”他说。

于是他们匆忙穿过树林，在国王和士兵之前到了女巫的家。他们藏在灌木丛里，看着可怜的格洛丽娅和护送她的人靠近。他们经过时靠彭很近，他当时如果敢的话，可以伸手碰到他心爱的人。

独眼婆的屋子是八角形的，每一面都有一扇门和一扇窗，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士兵把格洛丽娅带到一扇门前，老巫婆亲自出来开门。她邪恶地轻声笑着，心里大喜，搓着干瘪的双手来表示她很高兴来迎接这个牺牲品，因为独眼婆很高兴能够为这么一个优雅温柔的公主施魔法。

他们叫格洛丽娅走进屋子时，格洛丽娅挣扎反抗，所以士兵是强迫她进门的。国王紧跟在后面，进去时也推了她一把。彭看见他们对格洛丽娅做的暴行，十分愤怒，他忘了所有的告诫，冲上前去，也进了屋子。但一个士兵拦住了他，粗暴地把他推了出去，当着他的面砰地关上了门。

“不要紧，”彭从地上爬起来时特洛特安慰他说，“你进去了帮不了可怜的公主多少忙。你们恋爱是多么不幸啊！”

“是的，”他伤心地回答，“这真是我的不幸。如果我不爱她，国王对格洛丽娅不管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但我不幸地爱上了她，我就有责任保护她。”

“不管是不是责任，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保护她。”特洛特说。

“是的，我保护不了她，我软弱无力，他们比我强壮多了，可是我也许可以从窗口偷看他们在做什么。”

特洛特也觉得有点奇怪，于是他们就溜到一扇窗旁，向里面看。巫婆屋子里的人正忙着，都没注意到彭和特洛特在看着他们。

格洛丽娅被绑在房间中央的一根粗柱子上，国王正在付给巫婆很多钱和珠宝。这些是古格里古拿出来支付给巫婆的酬劳。给完之后国王对她说：“你十分确信你能冰冻公主的心，使她从此不再喜欢那个地位低下的园丁的帮手吗？”

“确信，陛下。”巫婆答道。

“那你就开始工作吧，”国王说，“这个过程也许有什么让人不愉快的地方会使我恼火，所以我现在就和你道别，留你自己去履行我们的合约。但有句话要记住：如果你失败了，我会烧死你作为代价！”说完国王就召唤士兵跟他走，甩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这个动作发生得很突然，克鲁尔国王差点逮着特洛特和彭偷听，但他们还是在国王看见他们之前成功地绕到了屋子后面。就这样，士兵跟在国王后面沿路走了，无情地把格洛丽娅留在独眼婆手上摆布。当特洛特和彭再次溜到窗边时，他们看见独眼婆正洋洋自得地注视着格洛丽娅。格洛丽娅虽然几乎吓昏了过去，但勇敢的她还是用轻蔑的目光瞪着这个坏东西以表示对抗。她被绑得太紧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她的憎恨。很快独眼婆就走到水壶旁，水壶用链子挂在火上烧着，她往水壶里扔了一些有魔力的混合物。水壶射出三道闪光，每闪一下，就有一个巫婆出现在房间里。这些巫婆长得其丑无比，但当独眼女巫在她们耳边轻声下命令时，她们就会绕着格洛丽娅跳舞，高兴得龇着嘴笑。第一个巫婆和另外一个往水壶里撒了点什么，立刻窗外的人就惊奇地看到那三个老太婆变成了三个美丽高雅的姑娘，穿着无比精致的衣服。只有她们的眼睛伪装不起来，目光深处仍然闪着一丝邪恶的光。但如果她们的眼睛闭了起来或藏了起来，人们就会忍不住爱慕这些美丽的尤物，哪怕他们知道这只不过是巫术产生的幻影而已。

特洛特当然也喜欢她们，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优雅、这么让人着迷的东西，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她们身上转移到她们做的事上，恐惧也就代替了爱慕之情。独眼婆从柜子上拿下一个铜瓶子，倒了另一种东西进水壶，水壶里开始剧烈地冒泡泡，冒烟。那些美丽的巫婆一个接一个走近水壶，搅拌着里面的东西，嘴里喃喃自语地念着咒语。她们的动作优雅，又有韵律，叫她们来帮忙的坏女巫在一旁看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最后巫术完成了，水壶里不再冒泡泡。这些巫婆一起把水壶从火上面端下来。独眼婆拿来一个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水壶里的东西，走到格洛丽娅公主跟前，叫道：“不要再爱了！魔法现在将冰冻你的心！”说着她快速把勺子里的东西全部撒在格洛丽娅胸前。特洛特看见公主身体立刻变得透明了，她的心脏清晰可见。但她的心脏从鲜红变为了灰色，然后又变成白色，周围形成一层雾，表面结着细小的冰柱。然后公主的身体又渐渐看得见了，心脏在里面就看不见了。格洛丽娅刚才好像昏了过去，而现在苏醒过来了。她张开美丽的眼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一群女巫，没有任何感情。独眼婆和其他巫婆见了那冷漠的目光就知道她们的咒语成功了，她们一起狂笑起来，那三个漂亮的巫婆又开始跳起舞来，而独眼婆就解开公主放了她。

特洛特大吃一惊地看到那三个可爱的姑娘又变成了丑陋驼背的巫婆，倚着扫把和拐杖，她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否清醒，是否看得清楚。她们嘲笑格洛丽娅，但公主只用不屑和冷漠看待她们。她现在自由了，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巫婆们让她出去。特洛特和彭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一切，紧紧地贴在窗户上。正当格洛丽娅走出屋子时，窗框忽然松了，哗啦一声掉进了房间里。巫婆们齐声尖叫起来，见她们施魔咒的过程被人看见了，就举着扫把和拐杖冲到开着的窗边。但彭一阵风似的走了，特洛特紧跟着他也走了。是害怕给了他们力量去逃跑，他们跳过沟渠，冲上山丘，像鹿一样用手一撑跳过了矮篱笆。

那帮巫婆也冲出窗户去追他们，但独眼婆太老了，另几个驼着背，行动笨拙，她们很快就明白她们追不上这两个逃跑的人了。所以坏女巫召来的那三个巫婆就骑着拐杖或扫把飞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蓝天之中。而独眼婆对彭和特洛特十分恼火，还是一跛一跛地朝他们逃走的方向前进，坚决要抓住他们，好好地惩罚他们偷窥她施魔法的行为。

彭和特洛特逃了很远，逃到他们确信已经成功逃脱的地方，在森林边上坐了下来喘口气，两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特洛特先喘过气来，对彭说：“天哪，太可怕了！”

“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事！”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