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靠近,然后蹲下来按住花明也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是佐助。花明也,你的梦还没醒吗?”
“……花明也,我是……金陵的花明也。”她用掌根揉搓着眼睛,重新看向佐助的时候有些发懵,“你怎么在这里?”
佐助说:“我一直睡不着,听见你的声响就出来看看。”
他拉着花明也的手,让她站起来:“做噩梦了?”
花明也被他引到洗手台前。她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佐助适时地递了纸巾给她。
“谢谢。”花明也用纸吸干脸上的水珠,哑声道,“应该是做噩梦了吧,我记不清了。”
佐助问:“怎么会吐?”
花明也摇头:“不知道。可能吃坏肚子了?”
佐助拉住她的手臂:“应该不是,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花明也挣了挣,佐助的手很稳,她一时没挣开。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没怎么回魂。就算脑子不太清醒,她还是拒绝道:“不用,明天要上班,还有任务。”
“居然是一样的理由……”佐助顿感无力。
他担忧地看着花明也:“你的状态不正常。一般的噩梦会让人吓成这样吗?你尖叫了好几分钟,还把我认成鼬。”
花明也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九月的天气还很热,寒意却顺着脚底板爬上后脊。
“我……”
“暗杀部队的工作只会让你变得更糟。你本来就备受暗部的折磨,现在……”佐助咬住下嘴唇,“现在不必为了我再勉强自己。”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花明也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和暗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佐助逼问:“你又想骗我吗?如果有原因的话为什么不说?”
花明也撑着洗手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想骗你……”
良久的沉默。佐助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然闪着炽热的光,刺得她几乎抬不起头。
“我觉得,你不必分享我的痛苦。”
“可是你承担着我的痛苦!”佐助高声反驳。
花明也张嘴又闭上,几番酝酿后回应道:“我比你强,所以我应该照顾你,自然也要承担更多的……”
佐助烦躁地打断她:“没有这种道理!你真把自己当我的姐姐了?我们只是同龄人而已。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想知道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握拳道,“鼬……只是因为鼬的事,你会这样吗。”
花明也愣愣地看着他,泪水充盈眼眶,然后一颗一颗地滚落。
“昨晚我几乎没有睡,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爹和娘的尸体……今夜我梦见他们了……”她捂住脸,呜呜地哭,“我没有爹娘了,好可怕,好可怕……佐助,我好害怕……木叶是安全的,可是我还是好害怕,我还很讨厌自己,因,因为……我连给爹娘报仇都不敢……”
这个事实让佐助浑身震悚。
他抱住花明也,抚着她的背:“说出来吧,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你别总想着逞强、总想着保护我,还没准备好的事情可以先不做。偶尔也要像个孩子吧。”
花明也紧紧抱住他痛哭,佐助感到肩膀迅速湿了一片。
佐助在她耳边低声道:“原来我们同病相怜。”
佐助根本睡不着,而花明也似乎饱受噩梦侵扰。佐助麻木地拍着花明也的背,心想,春野兆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今夜、乃至这个月内的许多夜晚,都是难熬的。
在其他孩子的梦魇是幽灵鬼怪的时候,闯进他们梦境的东西已经是实际存在过的血淋淋的尸体。
他们最终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客厅的灯,相互依偎在沙发上,煎熬地数着时间,期待和墨一样浓的黑夜尽快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睡过去,获得了几个小时的浅眠。
次日醒来,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昨夜的事。花明也还没拿到暗部的新制服,于是穿上了从前的绣着团扇的衣服。可是一年过去她长大不少,衣服短了点。
“穿我的吧。”佐助此时刚泡好牛奶,走进房间拿了一套新的衣服交给她。
“谢谢。”
佐助问:“今天还是要去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