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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1页)

23

南返的红四方面军终于穿过了草地,在毛儿盖略事休息后,“旋即沿着黑水、芦花以西的羊肠山路,向党坝、松冈开进。时值苹果、核桃、柿子的收获时节,部队沿途找藏民购买或交换,弄来充饥果腹。月底,我们在大金川北端的党坝同右路军会合”。不久,“张国焘公然宣布另立中央,打出了分裂主义的旗帜”。

事情发生在1935年10月5日,张国焘在卓木碉(脚木足)召开高级干部会议,会址选在一座喇嘛寺庙里,肃穆的庙宇也给会议带来了沉重的氛围。会议当然由张国焘主持,“他的发言,蛊惑人心,欺骗性很大。大意是:中央没有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剿’,实行战略退却,是‘政治路线的错误’,而不单是军事路线问题。一、四方面军的会合,终止了这种退却,但中央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无端指责四方面军。南下是终止退却的战略反攻,是进攻路线,而中央领导人被敌人的飞机、大炮‘吓破了胆’,对革命前途‘丧失信心’,继续其北上的‘右倾逃跑主义路线’,直至发展到‘私自率一、三军团秘密出走’,这是‘分裂红军的最大罪恶行为’。他攻击中央领导人是什么‘吹牛皮的大家’,‘左倾空谈主义’,还说他们有篮球打、有馆子进、有捷报看、有香烟抽、有人伺候才来参加革命;一旦革命困难,就要‘悲观’、‘逃跑’等等。他宣布中央已经‘威信扫地’,‘失去领导全党的资格’,提倡仿效列宁和第二国际决裂的办法,组织新的‘临时中央’,要大家表态”。

“另立‘中央’的事,来得这么突然,人们都傻了眼。就连南下以来,一路上尽说中央如何如何的陈昌浩,似乎也无思想准备,没有立即发言表态支持张国焘。会场的气氛既紧张又沉闷,谁都不想开头一‘炮’。张国焘于是先指定一方面军的一位军的干部发言。这位同志长征途中,一直对中央领导有意见,列举了一些具体事例,讲得很激动。四方面军的同志闻所未闻,不禁为之哗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责备和埋怨中央的气氛,达到了**……接着,就宣布了‘临时中央’的名单,以多数通过的名义,形成了‘决议’。还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的党籍。‘临时中央’主席,自然由他担任。这样,张国焘的反党行为,就发展到了高峰。”

面对这样一个突然袭击的历史会议,常浩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中。他每每想起张国焘在会上得意洋洋,要朱德同志表态的时候,他的耳边就响起朱德心平气和、语重心长的话声:“大敌当前,要讲团结嘛!天下红军是一家。中国工农红军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是个整体。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个‘朱毛’,在一起好多年,全国和全世界都闻名。要我这个‘朱’去反‘毛’,我可做不到呀!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是红军内部的问题,大家要冷静,要找出解决办法来,可不能叫蒋介石看我们的热闹!”为此,常浩又禁不住地自问:

“张国焘的举动对吗?临时党中央合法吗?为什么连朱德都不支持他呢?”

常浩对复杂的现实理不出头绪,会议上激烈地反对中央的情景又重现眼前,他仔细分辨每个同志发言的要旨,又觉得不无道理,似乎张国焘的行为是代表了大多数同志的心意,既然是众心所系,那临时党中央的旗帜为什么不能打出去呢?但是,当他欲想表态支持张国焘的时候,徐向前总指挥的形象又伫立在面前,他又情不自禁地问:“徐向前总指挥和张主席共同战斗多年啦,他那天为何没有发言,也没有举手表态呢?”他告诫自己:“慎重!应当私下再听听徐总的意见。”

真是无巧不成书。常浩去请教徐向前同志的时候,恰巧张国焘正在和徐向前同志谈话,他伫立在门外,偷听了徐向前同志的这段谈话:

“我不赞成这种做法。党内有分歧,谁是谁非,可以慢慢地谈,总会谈通的。把中央骂得一钱不值,开除这个,通缉那个,只能使亲者痛,仇者快,即便是中央有些做法欠妥,我们也不能这样搞。现在弄成两个中央,如被敌人知道有什么好处?我的主导思想是希望团结,不要感情用事,觉得越弄越僵,将来不堪收拾。”

常浩听后暗自赞同地说:“徐总说得对啊!”

然而形势急转直下,朝着更坏的方面发展了。反对分裂的刘伯承同志,无故被解除了参谋长的职务,调任红军大学工作,名为校长,实际上是军事教员;与此同时,还传说朱德同志受到了软禁……这震撼了常浩的心。为此,他重新估计了双方军事力量的对比,认为毛泽东率部北上的部队不足万人,出川之后,又必然投入到数倍于己的西北军、东北军的汪洋大海之中,很难立住脚,就更不用说建立根据地了;他又认为,张国焘手下的部队有数万之众,立足四川,与川军角逐决无问题。同时,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如果再不亮明旗帜,就必然遭到新的清洗。他不再犹豫彷徨了,他向张国焘进谏了这样一个计谋:

稳定、发展红军队伍,必须确定张主席的绝对权威,毫不手软地清洗毛派分子。

张国焘欣然同意了常浩的建议,并授以极权,凡是军职以下的干部,不必请示临时党中央,保卫局有权处置。

常浩的职业是肃反,自然懂得反戈一击的威力。他又想到了姚秀芝:她是一方面军的干部,如果她能杀个回马枪,对巩固张固焘的领导地位,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当他想到由谁去做姚秀芝的工作的时候,又生气地责骂起李奇伟感情用事,断掉了和姚秀芝的一切联系。然而当他自己想到和妻子离异的矛盾情感时,又十分自信地说:“现在是外凉内热的时候,就是看李奇伟识不识大体了!”待他想好一个完整的突破方案以后,便胸有成竹地叩开了李奇伟的门。

李奇伟早就听到了卓木碉高级干部会议的风声了,当他获悉张国焘出任“临时中央”主席的时候,本能地预感到自己的厄运又要临头了。他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恨不得自己能生十个脑袋,长二十只耳朵,把一切风言风语都收集起来。焦急之中他又想到了常浩,希望他能在这位望之生畏、听之破胆的张主席的面前,如实地陈述自己架桥的壮举,永远地甩掉这顶托派的帽子。令他怀疑的是,常浩再也不来造访他了,就是偶然中碰了面,布满常浩脸上的阴霾告诉他:常浩也遇上了难题,自身难保的菩萨是不会发善心、救人命的。随着清洗风声的扩大,他又想到了自己在军中度过的囚徒生活,真是胆也吓破了,每到夜里从噩梦中惊醒以后,他都要虔诚地自语:

“张主席!这次清洗您只要放我过去,我会全心为您效力的。”

吃过晚饭以后,李奇伟独自关在屋里,依然是对着那盏如豆的油灯苦思冥想。常浩意外地推开了他的门,满面春风地走进屋来。经验告诉他,常浩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已经出现了柳暗花明的坦途。当然他也明白,今日不速来访,也带来了希望之光。他匆忙站起身来,竭力地抑制住忐忑不安的心绪,笑脸相迎地说:

“请坐,请坐!看你这喜庆的样子,一定是为我带来了新的战斗任务,是吧?”

“是,是!算是被你猜对了。哈哈!”常浩自如地打着哈哈,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李奇伟一听常浩这惬意的谈笑,自己的一切疑虑顿失。他转身倒了一搪瓷缸子开水,双手捧到常浩的手里,故意掩饰起内心的喜悦,装得十分严肃地说:

“我真是闲够了,快给我个用武的机会吧!”

常浩并没有照直说出自己的来意,先是喝了一口水,故作忧虑地说:

“先不忙谈请缨杀敌的事!告诉我,你和秀芝同志和解了吗?”

李奇伟一听愕然了,多疑地自问:“这是什么意思?”他再一看常浩那殷切等待他答复的表情,又自作聪明地暗说:“何必对我还来这一套!非关心一下私生活,才显示出领导水平吗?”他冷淡地答说:

“我们还是谈工作吧!一句话,我真想张开双臂,去拥抱党交给的革命工作。”

“不,不!依我之见,在你张开双臂去拥抱党交给的革命工作以前……”

常浩有意地收住了话语,再次把搪瓷缸子举到唇边,小小地又呷了一口水,咂了咂嘴唇,微微地点了点头,似在称道水的味道。

李奇伟一下又变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内心焦急得很,可又不能在这位“老肃反”的面前显露出来。他也装作处之泰然的样子,小小地来了个幽默:

“快说吧,我需要拥抱什么?”

“简而言之一句话:需要先拥抱姚秀芝同志!”

“啊?……”

常浩依然是笑靥不减,但他不再和李奇伟交流情感,装作轻松愉快的样子,望着摇曳不止的灯光,再也没有说些什么。

李奇伟惊呆了。

常浩越是轻松,李奇伟就越是迷茫,他渐渐地感到室内的空气有些紧张了,再也不能这样僵持下去,遂小声地问:

“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在谈严肃的革命工作。”

“这叫什么严肃的革命工作?”李奇伟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发怒地说,“不要再和我谈那个没有贞节观、羞耻感的姚秀芝!”

“不对!”常浩用力把手中的搪瓷缸子放在桌子上,水溅出老高,他站起身,非常严肃地说,“我不准你用这样的语言辱骂姚秀芝同志!”

“是她用最卑鄙的行为污辱了我的人格!”李奇伟大声地争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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