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出我所料。”
“在革命处于转折的关键时期,命运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谁是主宰你命运的上帝呢?”
“革命!”
“革命?”
“对!”李奇伟简单地回述了党的斗争历史,感叹地说,“政治就是这样的无情!昨天的囚徒和主宰者,一夜之间就会把位置颠倒过来。我就是这样丢掉囚徒的枷锁,又被封为宣传部副部长的。”
姚秀芝从他的言谈中,嗅到了一种发霉的味道。但她认为丈夫在受迫害中悟出一些消极的道理,也是情有可原的。她为了了解党内斗争的真实情况,又笑着问:
“部长大人,我都快变成政治盲人了,快给我通报一下情况吧!”
李奇伟就像是一个倒买倒卖的政治商人,把常浩通报给他的内容,又添枝加叶地复述了一遍。最后,他又严肃地说:
“现在,党处在了关键时期,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也处在了关键的时期。”
姚秀芝听后心如乱麻,理不出个头绪;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明。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听李奇伟慷慨陈词:
“一方面军的同志,纷纷反戈一击,为批判中央的错误路线,为确立张主席的领导地位,都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你是一方面军的知名囚徒……”
“而且还深受其害。”
“对,对!如何把你打成托派,当做囚徒押着长征的历史说出来……”
“将是一发很有说服力的炮弹。”
“完全正确!你控诉了中央错误路线以后,领导答应委任你为红军剧团的团长。”
姚秀芝渐渐地从忧虑变成了愤怒,为了彻底揭开李奇伟的面纱,又理智地把怒火压下去,有意半开玩笑地说:
“你赞成开除毛泽东、周恩来他们的党籍?”
“我不赞成可以吗?”
“你同意成立临时党中央?”
“我不同意有什么用?”
“为什么?”
“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你不会开顶风船吗?”
“那……我这只破船只能被革命的风浪打翻,再次充做红军中的囚徒!”
“难道连真理都不要了吗?”
“我并不知道谁代表了真理,只能做一名识时务的俊杰!”
“看来,你这个副部长的衔,也是向张主席表忠心换来的吧?”
“那是自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我带头向中央发难,仅给个红军剧团的团长,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好说,好说……”
“哈哈……”姚秀芝突然大声狂笑起来。
李奇伟被笑蒙了,他大为惊诧地问: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卑鄙!”随着大声斥责,啪的一声,姚秀芝又重重地打了李奇伟一记耳光。
咣当一声,屋门打开了,常浩怒气冲冲地走进屋来,看着双手捂脸的李奇伟,严厉地下达命令:
“捋掉她帽子上的红五星,关她的禁闭,立即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