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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3页)

“用途可大了!移风易俗,莫过于乐嘛。”姚秀芝非常深情地说,“我不想去做不知亡国恨的商女,我想把《国际歌》的声音带回祖国,让这首无产者的歌声化作惊雷,把铁幕低垂的古国炸开一道缝隙,让新时代的阳光普照大地,让苦难深重的同胞,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秀芝!”李奇伟紧紧拥抱着姚秀芝那纤细的身躯,声音颤抖着问,“祖国要是需要你我为她献身呢?”

“我就像是巴黎的工人那样,用自己的血肉筑成一座新的长城!”

“有何为证?”

“只要你不变心,我愿和你在这巴黎公社墙下,高唱着《国际歌》举行我们的婚礼!”

“秀芝!”

“奇伟!”

他们紧紧地拥抱了,而且是依偎着那肃穆的巴黎公社墙……

李奇伟听着这无比悲壮的琴声,不由自主地小声哼唱起了:“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他唱着唱着,又想起了巴黎公社墙下的婚礼,想起了大革命失败后的白色恐怖,想起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长征……然而,当他想起自己变成了革命队伍中的囚徒,再哼唱“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的时候,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楚!可是,当他想起姚秀芝在巴黎公社墙下的誓言:“我就像是巴黎的工人那样,用自己的血肉筑成一座新的长城”的时候,他第一次醒悟了这样的真理:构筑新的长城的血肉,不一定都是敌人的枪弹下的产物啊!但是,当他看到这漫无边际的篝火,听到这震撼神州大地的歌声,他似乎又生出了力量,放声地唱起了“团结起来到明天……”。

李奇伟听着这极为熟悉的琴声,自然地想到了姚秀芝。这琴声证明:姚秀芝还活着,而且距离自己是这样的近。他是何等地想循着这琴声去看看她啊,哪怕是一眼也好!可是,他没有会见自己亲人的权利。说服看押自己的战士吗?不!一旦某些人知道了我和她的会面,恐怕这琴声也就消失了。他一边哼着“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一边愤怒地自问:

“我和秀芝相见的心愿,何时才能实现?”

李奇伟和姚秀芝见面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红军走过草地之后,在一条湍流奔腾的江边,不知是什么原因,又滞留了几天。据准确的军事情报,川军和胡宗南的部队分进合击,很快就要压到江边。如果红军不在一天一夜中渡过江去,将面临背水一战的险境。张华男带着参谋人员,还有水性较好的龙海一块赶到江边。龙海自告奋勇,要求跳进江去试探水深和流速。他纵身鱼跃跳进江去,一个漩涡卷来,便消失在水中,幸好张华男在他的腰中拴了一条绳子,才免于丧生。涉水渡江,看来没有可能。渡船过江吧,江边没有一条船,临时扎木筏吧,一是时间不允许,再是乘坐木筏有危险;眼下只有建桥一条路,可谁能在这样水湍浪急的江中设计、建造一座桥呢?所有的参谋人员都望江兴叹,一筹莫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张华男想到了李奇伟,他是留法的高材生,专门学习桥梁建筑的,只有他出山挂帅,才能建起大桥,使红军免于牺牲,脱离险境。然而,他是在押的重点托派嫌疑分子,上级领导,尤其是保卫局的负责人会同意吗?一时,张华男又犯了难,他向上级领导要了紧急电话。

在军情危急的时候,无论是谁,哪怕他是真的杀人犯,只要他有逢凶化吉的良策,再“革命”的领导也会恩准他戴罪立功的。果然,首长当即表态同意了,保卫局的某些人也只好照办,于是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李奇伟身为重大托派案的头子,因军情急迫,准予戴罪建桥,如有乘机危害红军安全之嫌,或借故逃逸,可当即处决。

由谁去请李奇伟呢?张华男想了许久,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因为保卫局明令通知:李奇伟交由张华男看管。他思来想去,只有自己硬着头皮去请了,遂与龙海各骑一匹战马出发了。一路上,张华男陷入了痛苦的矛盾中。当年,在苏联首次打李奇伟为托派,他是有份的,双双结下了不解的恩怨;在上海,调李奇伟去鄂豫皖根据地,他也是举手赞成的;尤其当他想到姚秀芝,近十年啦,他一直拨弄其间,并乘人之危,胁迫姚秀芝。今天,他哪有脸面去请李奇伟出山呢?如果李奇伟问起姚秀芝的情况,又该如何回答呢?他愧疚不已,没有勇气向李奇伟直言。

关押李奇伟的地方,是一座简陋的茅屋,建在土坡的半腰间,门前有两棵合抱粗的松树,枝叶繁茂,挺拔插天。张华男和龙海骑马赶到门前,相继下马。张华男把缰绳刚刚交到龙海的手里,就听见室内传出了低吟《国际歌》的歌声。他习惯地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镇定了片刻的情绪,昂首,却心虚地走进了这座昏暗的屋中,看见李奇伟背剪着手,继续低吟着《国际歌》,似乎依然沉浸于那美好的遐想中,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走进屋来。张华男鼓足了最大的勇气,问:

“你就是李奇伟吧?”

李奇伟闻声一怔,中断了吟唱,他感到这问话的声音好熟悉啊,可一时又记不起是谁了,他有些惊疑地转过身来,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是张华男。顿时,他的心中燃烧起了愤怒的烈焰,浑身颤抖着,真想伸手指着屋门,请张华男立即滚出去。但他很快就熄灭了这满腔的怒火。他看张华男的着装,知道是红一方面军的指挥员,他出于男性的敏感——或者说是在对异性方面的本能,立即想到了姚秀芝会不会被张华男霸占?为此,他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似乎只有痛骂张华男一场,方可消气解恨!人都是有尊严的,李奇伟绝不会感情用事,他再次把怒火压在心底,默默地等着张华男说明到此的本意。

“奇伟同志!”张华男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破例用了“同志”的称谓,低沉地说,“现在不是纠缠私人感情的时候,咱们长话短说:保卫局已经同意了,请你立刻跟我赶到江边,负责指挥架设一座江桥,帮助红军脱离险境,渡过江去,继续北上!”

李奇伟觉得太突然了!他望着神态肃穆的张华男暗自说:“仅凭这一点,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新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李奇伟凝思了片刻,就像是接到了出征将令,他没有再问一句话,指着门口,严肃地说:

“请你带路吧!”

李奇伟随着张华男走出茅屋,龙海牵着两匹骏马候在门前。李奇伟二话没说,翻身骑上那匹红色的骏马,左手一勒缰绳,右手就要扬鞭催马,直指江边。他出于礼貌,侧首看了看站在马下、仍然肃穆沉思的张华男,他那埋在心头的怒火终于暴发了,他说:“张华男同志,还犹豫什么?革命就误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啦!”遂催马飞驰而去。

张华男被李奇伟公而忘私、把自己的一切交给革命的行为感动了!他难以理解地自问:“他真的不想自己的妻子吗?为什么一听说要他为红军架桥,他就一心扑在了桥上呢?”为此,他当时就断言:“李奇伟同志一定是个大冤案,世上没有这样的托派会为革命着急!”他作为一个良心受谴责的第三者,不知该如何向这位长征中的囚徒表示他的敬意,更不知道该如何把姚秀芝的消息告诉他。可是,这位被剥夺革命多年的囚徒听说架桥,就心急如焚。相比之下,真自愧不如。同时,也越发地感到:革命应当多有一些这样的“囚徒”。他说了一句:“龙海!快赶回剧团,告诉姚秀芝同志,请她到江边和她丈夫相见。”旋即跨上那匹白色的骏马,大呼一声:“请等一等——!”策马飞奔而去。

龙海伫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两匹骏马,迷茫不解、自言自语地说:

“怎么,他也是姚老师的丈夫?那……这位张首长又是姚老师的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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