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一怔,转身看了看处理公文的邓小平,有情绪地说:“人啊,不能升官,官做大了,就变小气了!”
邓小平抬起头:“哼!偷人家的酒不做检查,反倒批评起我小气来了!”
陈赓:“当年,你在太行山当一二九师政委的时候,没有吃的,你捉了蚂炸炸着吃,还给我陈赓留一把;你当我们二野政委的时候,天冷了,你主动拿出仅存的一瓶老白干,对我说:陈赓,酒可是好东西,喝一口,保你全身生暖;现在你当上西南军区政委了,我主动地拿瓶茅台酒都不行了!”
邓小平走到跟前:“你陈赓又给我设圈套是不是?”
陈赓:“我哪敢给邓政委设圈套啊!”
邓小平:“不设圈套就好!说吧,你这个不善酒的人,为什么要偷我的茅台酒啊?”
陈赓:“明人不做暗事,带上它看乡亲去!”
邓小平:“你陈赓又在给我耍滑头,是不是?”
陈赓把头一昂:“不是!”
邓小平:“我怎么就没听说你在重庆有乡亲啊?”
陈赓:“看来,我们的邓政委官大了,不仅变小气了,而且还长了一样东西啊!”
邓小平一怔:“什么东西?”
陈赓:“官僚主义!”
邓小平:“胡扯!你要把我说信了,所有的酒都归你!”
陈赓:“君子一言?”
邓小平:“驯马难追!”
陈赓:“好!我有一个小同乡,当年,我还曾介绍他加人过中国共产党,听说他被邓政委关在白公馆或渣滓洞了,我想去看看他,可手里没有他爱喝的茅台酒。”
邓小平笑了:“你说的是不是宋希镰?”
陈赓:“对!”
邓小平:“听说你这个小老乡被关在白公馆,住在当年关叶挺将军的囚室里。”
陈赓:“还有谁和他关在一起?”
邓小平:“一个是他的部下钟彬,一个是不久前被俘的王陵基,他们除了一起学习,就在一起下棋。”
陈赓:“我知道他从小就爱下棋!怎么样?邓政委这柜子里的好酒……”
邓小平把手一挥:“统统拿去!告诉他,好好改造思想,到时候我会请他喝茅台酒的!”
陈赓伸出大拇指:“这才有大将风范!”
邓小平:“好你个陈赓!”
“戴公祠”接待室内日
宋希镰、钟彬在室内不安地等待着。
有顷,陈赓一手提着茅台酒、一手拿着五粮液在张所长的陪同下走进接待室。
宋希镰和钟彬心情复杂,不知如何是好。
陈赓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紧紧握住宋希镰的手:“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看见你身体这样好,我很高兴。”
宋希镰难为情地:“惭愧得很,没想到您还会来看我。”
陈赓:“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不会忘记吧,咱们湖南老家有一句俗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相见虽然用不着哭天抹泪,但是前来看看你,我陈赓还是会的!”
宋希镰枪然地叹了一声。
陈赓握着钟彬的手,动情地说:“我们三个人都是黄埔一期的,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终于又走到一块儿了!”
钟彬不好意思地:“我真是无脸见学长啊!”
陈赓:“不要这样说,我送你一句话:革命不分先后。只要你们站过来了,我们三个老同学,就可以在一起工作了!”
钟彬:“谢谢!”
陈赓:“希镰,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宋希镰:“记得!那是在‘西安事变’之后,你到西安警备司令部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