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山影
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窗外狂风怒号。
9
安藤又到掌子面上来巡视了,矿工们怒目相向。他看到了人们眼里燃烧着的仇恨的火焰。
连杀二人的安藤感觉到矿工们的敌意,他的东洋刀换成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他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人,注视着矿工们手中闪亮的铁锨、大镐。
10
那个晚上,焦裕禄又无法入眠了。他不停地努力去翻动身子。
身边的王大个子醒了:“禄子,又睡不着了?你这孩子心忒大。明儿还下井呢,快睡!”
焦裕禄问:“王叔,你说,这人靠啥活着?”
王大个说:“人活着靠啥?靠一口气呗。一口气没了,人就没了。你没听人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
焦裕禄点点头:“你说的对。人就靠一口气活着。这口气是啥气?就是‘浩然之气’呀。”
王大个说:“啥叫浩然之气?,咱不懂。”
焦裕禄说:“这是孟子说的。”
王大个拍拍焦裕禄的头:“行啦,快睡吧。”
焦裕禄曲肱而枕,他沉入了对往事的回想。
那是焦裕禄六年级时,博山县第五区第五小学课堂上,张老师捧着一部《孟子》,在做着讲解:“‘我知言,我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公孙丑问孟子:先生擅长什么?孟子说我能够辨听别人的言语,也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问:什么是浩然之气?答:那种气很博大,很坚强,用正确的方法去培养它,它就能充满天地之间!焦裕禄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浩然之气’究竟是什么气吗?”
焦裕禄站起来回答:“我觉得‘浩然之气’就是天地间的正气。一个人有了这天地正气,能顶天立地,一个国家有了这天地正气,它就不会被别人打挎!”
张老师击节:“好!太好了!浩然之气,就是天地的正气,就是咱民族的正气!同学们,我们读圣贤书,就要学习圣贤的品格!”
每次回想起张老师讲《孟子》,焦裕禄心中都会泛起一股热流。张老师太喜欢孟子了,焦裕禄也太喜欢孟子了。在他的心目中,孟子是个顶立地的男子汉,富贵不能**,威武不能屈,做男人就要做这样的男人。
呼啸的北风把安藤狼嗥般的唱腔断断续续传过来:
八月十五月光明,
薛大哥在月下修书文……
焦裕禄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宰了这个狗杂种!”
11
安藤又一次在醉酒后下井了。
他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东洋刀,趔趔趄趄,东瞅西戳,站在巷道口。嘴里“八格、八格”地骂着,把洋刀对着矿工们比划,打着酒嗝:“你们,大大地仇视大日本皇军,煤的挖完了,你们,统统地喂大日本的狼狗!”
焦裕禄借给大家送水的机会,给工友们丢眼神,让大家小心。他走到王大个旁边,王大个也向他示个眼色。
安藤在巷口招呼焦裕禄:“喂!你的,水的端给!”
焦裕禄在桶里倒了一碗水,端起来。
王大个用手抹了一下脸。焦裕禄会意,端着大号粗瓷水碗一步步向安藤走去。
走近安藤,他说了句:“水的来啦!”
安藤把东洋刀插进刀鞘里,伸出右手接水碗。
焦裕禄猛地把水碗砸向安藤的头。
安藤大叫一声,没等他反应过来,焦裕禄又飞快地向他眼上打出一拳。
安藤欲抽刀,焦裕禄急拽住他抽刀的右手,安藤顺势一带,险些把焦裕禄带倒在地。焦裕禄一跃,连刀带人死死抱住,他用了哑叭刘大哥教他的一招,一个大背挎,把安藤反背起来,猛地一摔,把他掼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