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说:“我刚来了还没半个月呢。”
矿警打量了一眼焦裕禄:“你是不是想逃跑?告诉你,进了这地方,你就变成带翅膀的雀子也飞不出去!”
焦裕禄愣怔怔盯着他手里那把二胡。
矿警又说:“看你还小着呢,告诉你吧,这地方拉着两道电网,三道铁蒺藜,还有日本人的狼狗。你快回去吧。幸亏是我,赶上别人值班,就把你送矿警队了。哎,你盯我手里的胡琴干啥?”
焦裕禄说:“大叔,我正做梦拉二胡呢。醒了,听见有二胡声,跟我梦里拉的是一个曲子。我就找过来了。”
矿警一脸疑惑:“你说什么,你做梦拉二胡?你也会拉二胡?”
焦裕禄说:“在俺山东老家上高小的时候,我是学校雅乐队的,练过二胡、板胡和小号儿。”
矿警乐了:“你是山东人啊?”
焦裕禄说:“山东博山。”
矿警说:“知道。你们博山,出好瓷,出好琉璃,可是个好地方。”
焦裕禄问:“大叔府上是……”
矿警说:“我是河南考城县的,咱算是大老乡。我姓洪,你叫我老洪就行。”
焦裕禄:“那我喊你洪叔吧。”
老洪说:“你这孩子挺懂事。你说你会拉二胡,那你拉一个我听听。”
焦裕禄接过二胡,调了调弦,很熟练地拉起来。
他拉的也是这支曲子。
老洪用和蔼、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老洪说:“真没想到,真想不到。你拉得这么好。简直是太好啦。我礼拜二四值夜班,一三五六值白班,你有空就来。我这里也有板胡,咱们唱几段京戏。”
焦裕禄回到工号,倒夜班的工人在做着出工准备。
王大个也醒了,见焦裕禄回来,问:“禄子,你到哪去了?是不是起来撒尿,回来找不到插身的地方了?”
焦裕禄说:“没。做了个梦,到外边转了转。”
王大个吓了一跳:“咋?你梦游啊?”
焦裕禄说:“不是,梦见俺拉胡琴了,醒了真听见有人拉胡琴,过去听了听。”
王大个笑了:“准是老洪,只他会拉胡琴。拉得可是不赖。以为是你出去撒尿回来躺不下了呢。咱这号子人多,大家睡下翻个身也得喊号子一起翻。出去再回来人就插不下身了,只好到灶台上踡着将就一下。”
许大哥揩拭着矿灯,对王大个说:“禄子说他做梦拉胡琴哩,大个子,俺也做了个好梦。”
王大个问:“啥好梦?”
许大哥说:“梦见你嫂子了。”
王大个笑了:“想老婆了呗。等出了这矫正队,找着嫂子,把她赎回来。”
李大哥问:“老许啊,你说说,梦见跟俺嫂子干啥啦?”
许大哥抓抓头皮:“这,这咋说呢……”
大伙起哄:“说,说,和俺嫂子做啥唻!”
许大哥说:“梦见,梦见你嫂子给俺生了个嫚儿,这嫚一落生穿双大红鞋。”
王大个一下变了脸:“呸呸呸,这话就当没说啊!”
又说:“有酒吗?拿酒来让许大哥嗽嗽嘴。”
许大哥慌了:“俺说的咋不对哩?”
王大个说:“生个嫚儿没啥,只是这嫚儿不该穿红鞋。许大哥你喝口酒嗽嗽嘴就冲了。”
许大哥就用酒嗽了口。
临出门,王大个问:“许大哥,你们倒夜班今天去几号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