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人说:“我们值夜喂马。”
那个连副说:“那你们到筐里找自个的鞋子、裤腰带。记住,以后除了值夜喂马的,睡觉前都要把鞋和裤腰带集中放在连部,明天出操再还给你们。”
那两个值夜喂马的在筐子里找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自己的鞋和腰带。连副拎上盛鞋和腰带的筐子走了。
焦裕征问:“为啥把咱鞋跟腰带全给收走了?”一个络腮胡子说:“怕咱逃跑呗。没鞋子,没扎裤子的东西,你能跑到哪儿去?”
8
第二天一早,连副带着大家在场院里跑步。新兵有跑得慢的,就一顿拳打脚踢。后来见大家都跑不动,就让大伙停下,问:“你们咋啦?跑起来松松垮垮的,没个样子?”
一个新兵说:“报告连副,吃不饱啊,一顿饭俩糠窝头,不挂肠子。拉了屎风一刮就刮跑了。”
大家笑了。连副问:“你叫啥?”
新兵回答:“报告连副,咱叫王荣新。”
连副说:“王荣新,关你两天紧闭,一天给你一个窝头。”
那个叫王荣新的新兵说:“报告连副,我还有话说。”
连副不耐烦地命令:“有屁就放!”
王荣新问:“我想问问咱们啥时去打日本?”
谢老晌不知啥时来了,他趿着鞋,端着大烟斗:“打日本?笑话!打日本干啥?谁说咱去打日本了?”
9
马槽上拴着三匹马,还有两匹骡子。柱子上挂着的桅灯,灯火在风里晃**。
终于轮到焦裕禄和焦裕征在喂马了。焦裕征问:“禄子哥,我咋觉得不对劲儿呀?”焦裕禄说:“是啊,这队伍哪像是打汉奸打鬼子的正规军呀,咱们上当了。”
焦裕征说:“咱是稀里糊涂当了汉奸了。”
与马房相邻的四连连部院子里,传来一阵喝骂声,他们悄悄潜过去,隐在暗处看。
被抓到的一个老百姓正吊在树上打,谢老晌带着几个人在审问他。
谢老晌问:“说,你是不是八路?”
被吊起来的人回答:“老总,俺不是八路,俺是个卖豆腐的。”
谢老晌问:“卖豆腐的?那你家豆腐房开得多大?有多少铺面?”
那人说:“老总,俺豆腐房没铺面。”
谢老晌不信:“豆腐坊能没铺面?”
那人说:“俺一天做两个豆腐,就在家里做,做完了自个推车卖。”
谢老晌又问:“那你家还有多少地?”
那人回答:“只有九分地了。”
谢老晌问:“你家能花多少钱赎你?”
那人哀告:“老总,你行行好吧,俺家真的没钱。”
谢老晌说:“行好?行好上庙里去!俺这儿不行好,知道不?你家有钱赎,就放你一命,没钱,割一只耳朵明天送你家去?”
那人被打得哭叫连天。
焦裕禄拉着焦裕征回了马房。
焦裕禄说:“裕征,咱们真的上当了,这队伍不是什么正规军,更不是打鬼子打汉奸的队伍。他们不但是汉奸,还是绑票的土匪。”
焦裕征说:“我听他审那个卖豆腐的,出了通身冷汗。禄子哥,那咱咋办哩?”
焦裕禄说:“趁现在还容易跑,咱们跑吧。”
焦裕征问:“咋跑?”
焦裕禄说:“这两天我把周边情形都留心看了,就等着该值夜喂马的机会了,咱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