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拉着焦裕征来到后院。他们凭借一棵树爬上墙头。
翻墙而下的焦裕禄、焦裕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10
焦裕禄跑回家,娘爱怜地看着儿子三口两口扒完了一碗野菜糊糊,最后把碗都舔干净了。
娘说:“禄子,看把你饿的。咱家就这碗野菜糊糊了,天亮了,娘去借点粮食。”
焦裕禄说:“娘,我还是把您老人家送南崮山我舅那里躲几天吧。我从队伍上跑回来,他们一定会到家里来抓人,您在家不行。”
焦母问:“那你呢?”
焦裕禄说:“把您老人家安顿好我才放心,我嘛,大不了钻几天山洞。”
焦母说:“孩子,这不是办法呀。躲能躲到哪一天?你也没良民证,鬼子、汉奸天天来村里闹腾,又加上个什么方面军,你能躲哪儿去?”
焦裕禄说:“躲一天算一天吧。”
焦母说:“咱这一带一连几年闹水灾旱灾,人们都去安徽那边地面逃荒了。你还是先出去躲些日子吧。”
焦裕禄说:“俺不敢再离开娘了!”
焦母说:“儿啊,只要你好好的,你走到哪儿娘心里都慰贴。不用担心娘,娘等你回来。”
焦裕禄叫声:“娘!”
焦母说:“禄子,要走你就早些,天亮了就不好走了。等天亮我就去你舅家。有你舅呢,你就放心。”
外边传来鸡叫声。
焦母催促着:“鸡叫头遍了,你快走吧。”
她拿出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包袱,取出几张纸帀:这是你抓进镇公所时,赎你剩下的一点钱,你带上。”
焦裕禄说:“娘!我不走了。”
焦母推了儿子一把:“快点吧禄子。娘好好的,等我儿回来。”
焦裕禄跪在地上给娘磕了个头。
早晨,连副带领一群“第四方面军”的人扑进焦家老屋,已是人去屋空。
他们发狠地地锅碗瓢盆全砸了个粉碎。
11
徐州火车站。逃荒的难民们拥挤在徐州火车站的站台上,争抢着往一列闷罐车上涌。站台上一片嘈杂、混乱。刚刚挤上车的难民堵严了车门,上边的人下不来,下边的人上不去,争执不断。焦裕禄背着蓝花布包袱,挤在人群中。
他身边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丈夫背着个行李卷,妻子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给挤得哇哇大哭。焦裕禄推挡着挤向他们的人流。这对夫妻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无奈焦裕禄也被裹挟在汹湧的人潮中,伸不出一只胳膊。
日本站警举着枪托,向人群中一阵猛捣。“人墙”又向外涌动。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挤倒了,焦裕禄大声喊着:“别踩了孩子!”
他伸出双臂去保护孩子,也被人流推倒。无数只脚从他背上踏过去……
火车开走了。站台上留下了倒卧在地下的焦裕禄和那对夫妻。那对夫妻嘶心裂肝地大哭,他们的孩子被挤死了。
妻子疯了一样往铁轨上爬。她一边爬一边哭:“我的儿啊,你等等,娘追你来了!”
又一列火车鸣着汽笛开了过来。那个痛不欲生的女人已经爬上了铁轨。
站台上的人在惊呼。女人的丈夫被丧子的痛苦猝然击倒,呆呆地站在那里,喊不出一声!
焦裕禄飞身跳下站台,拉开那个女人。一列货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那对夫妻相拥而泣。
焦裕禄从站台上捡起婴儿的一只红鞋,久久凝视着。他的一双泪眼中充满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