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那好好好,大爷您这意见提的好啊。”他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3
三队的牛屋里,饲养员段大娘正在给刚生下的小牛的母牛犊喂米汤。母牛身上盖着一床打了无数补钉的花被子,小牛身着盖着件老羊皮袄。牛栏里拢着一只火盆,烟熏火燎,段大娘不停地咳嗽。
段大娘把母牛的头揽在怀里,用调匙一勺一勺喂它,一边同它说着话:“快喝吧,多香的小米汤啊。知道你有功有劳,头一胎就给咱队里生了个壮犍牛犊子。你看看你儿子,多像你啊,这宝贝,连黑眼圈都像!长大了准是个有力气的。”
她没有察觉,焦裕禄和李林不知什么时候进了牛屋,就站在她身后。焦裕禄轻轻叫了声:“大娘。”
段大娘一回身,吓了一跳:“同志啊,你们找谁?”
焦裕禄说:“大娘,我们是来看您的。”
“看我?这大雪天的!你们是谁呀?”
李林指着焦裕禄:“大娘,这是咱县委焦书记。”
段大娘说:“焦书记呀,这么冷的天,你咋到俺牛屋来啦?”
焦裕禄说:“早听说有个饲养员段大娘,照顾牲口比自己的儿子还细心,匀草细料,温水暖屋。来了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呀,看您老人家伺候这生了牛犊的母牛,和伺候自个坐月子的儿媳妇一样呢。”
段大娘说:“这牛是生头胎,忙了一宿啦,刚拾掇好,给它煮了坐月子的定心汤,和它说会话,省得它害怕。这畜牲呀,其实和人一个样,‘羊马比君子’,生头胎心里也没底不是?你看我跟它说了会子话,它安详多了。”
焦裕禄抚摸着小牛犊的鼻子:“好家伙,这小东西真漂亮!”
段大娘说:“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看这腿,多硬挺!又给咱队里添了一个壮劳力!”
焦裕禄说:“大娘,咱队上一年添几头小牲口?”
段大娘说:“今年添了两头小牛犊,一匹小驴驹,一匹小骡驹,添丁最多的是今年。都是我自个接下的。”
焦裕禄问:“草够不够?”
段大娘说:“够了。”
焦裕禄问:“大娘,您老今年多大年纪了?”
段大娘说:“六十八啦,从打成了公社就当饲养员,干了五六年了。”
焦裕禄说:“这五六年,您老人家接了多少小牲口?”
段大娘说:“还真没留心算过,焦书记,你看这一棚牲口,差不多都是在我手上长起来的。”
焦裕禄说:“大娘,听说您老人家身子骨也不太好,真辛苦您了。”
段大娘说:“没大病,只是前二年落下个浮肿病,咋也去不了根。”
焦裕禄拉过老人手,在老人手背上按了一下:“大娘呀,您老人家这浮肿不轻,手背上一按一个坑哩。回头我问问医生,给您带点药来。”
段大娘说:“焦书记,你那么忙,这事你千万别操心。”
焦裕禄从兜里摸出几十元钱:“大娘,咱们县里呀,有个规定,饲养员繁殖了小牲口,要给奖金,这不是,我把奖金给您带来啦?”
李林心里明白这钱是焦裕禄自掏腰包,想说什么,焦裕禄忙用目光向他示意。
段大娘说:“焦书记,您咋就知道俺们黑眼圈生了小牛犊呢,你比神还灵?”
焦裕禄说:“大娘呀,我可不是神,您老人家的事,一进村就有很多人跟我讲哩。”
4
寨子的社会主义大窑,一片繁忙。窑门口火焰正旺,一片热气腾腾的景像。
焦裕禄问烧火的满常:“满常,这么冷的天还烧呀?”
满常说:“焦书记,坯子是上冻前打好了的,都拿草苫子盖着哩,不抢烧出来,再来场雪就烧不出来了。工地上正好完工,腾出来的人手就更多啦。”
刘秀芝来了:“哎哟,焦书记,这么大的雪,你咋来了?”
焦裕禄说:“唱着小曲来的,上你这地方来烤烤火!秀芝同志,这一阵窑上的情况咋样?”
刘秀芝说:“挺好的。这几个月砖有多少就能卖多少。帮助咱渡了荒。俺们又帮周围几个村建了大窑。到明年,俺们大队准备再建一座窑,扩大一下规模。”
焦裕禄说:“好呀!今冬煤的问题怎么样?”
刘秀芝说:“县物资公司给把指标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