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一片灯火通明。鬼子、皇协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一条条狼狗狺狺狂吠。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拖来扔在队前,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
焦裕禄心里一颤,这人是二柱。
谢老晌指着那个人说:“你们大伙都看看,这个人叫王二柱,他半夜从后窗跳水塘逃跑,被捉住了!告诉你们,进了宪兵队,你就是变成家雀儿,也别想从这里飞出去!”
鬼子兵咕噜了几句,两条狼狗窜了出来。鬼子兵同时挑断了捆在二柱身上的麻绳。
两只狼狗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二柱。那条个头最大的,一下子就把二柱扑倒了。二柱一个急劲掐住了狼狗的脖子。另一条狼狗咬住二柱的小腿,撕下血淋淋一块腿肉。二柱惨叫着,他手一松,那条个大的狼狗挣脱了,反身咬住了他的肩胛。二柱翻滚着甩开狼狗,撑着断腿跳进了水塘。
两条狼狗也追进塘里,一前一后撕扯着他的身子,二柱的肚子被狼狗撕开,肠子肝肺漂在水里,血把塘水染得鲜红。鬼子哈哈大笑。
谢老晌大声嚎叫着:“你们谁想跑,王二柱就是样子!”
岸上,胆小的几个难友当场惊吓得昏死过去,焦裕禄把嘴唇都咬破了,他发誓,如果有朝一日能从这活地狱里出去,一定要杀这些没人性的鬼子汉奸。
12
焦母又一次来求谢老晌了。
家卖光了,钱花完了,可救人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焦母心里盘算着,一趟一趟跑宪兵队,把钱淌水似地花在了这个姓谢的矬子身上,他是个铁石心肠,也该有点温热了。没想到谢老晌对两手空空的焦母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什么都别说了,你儿子出不来了!八路嫌疑,谁敢放?”
焦母跪下了:“谢营长,你就行行好吧。俺家实在拿不出卖钱的东西了,等借了钱俺就送来。”
谢老晌把脸儿一扬:“你觉得你家花了几个糟钱儿,你儿子就该出来了?告诉你,这小子事大了。前几天跑的那个王二柱,跟他也有关连。要不是我横里竖里说着好话,你儿子早变成皇军的枪粪了!你那几个钱,别说买下你儿子一条命,买条胳膊买条腿都不够。你快走吧!快走!”
焦母呆立在那里,接着她撕心裂肺的扑向谢老晌:“长官呀,他可是我焦家的**啊!求求你救救他吧!让我这条老命替他去死吧!”
谢老晌被她缠的心烦,一把将焦母狠狠的推在了地上。
谢老晌大声喊道:“来人,把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娘们给我赶出去!”
即刻冲出来几个皇协军,连拉带拽的把焦母拖出了大门外。焦母被远远地扔在了地上。
从博山回来,焦母又到丈夫坟上哭诉了:“他爹呀,我没把禄子救回来呀!快仨月了,咱家能卖的都卖光了,你伸脚走了,俺可咋办呀,俺那好儿呀,俺的心全碎了呀……”
焦母又开始了奔波。天气已经入冬了,草木凋零。
一辆满载着皇协军的汽车驶来,谢老晌就在车上。车子开过时,他看到了背着蓝布包袱的焦母。谢老晌厌恶地吐了口唾沫:“又是那个救她八路儿子的娘们,让她缠得心烦,干脆崩了她算了。”
-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她。
她甚至听到了拉枪拴的声音。她精神恍惚地站在那里,枪声响了。
子弹从她的耳边呼哨着飞过。
她听见谢老晌的声音:“真他娘的臭手,拿枪来,看我的!”
她慌乱地拐进一片荆棘林子里。
枪弹在荆棘林中穿飞。
她跌跌撞撞地奔跑。气喘吁吁:“我不能死,我还没看见我儿子呢!”
13
这些日子,鬼子和汉奸加紧了对“八路嫌犯”的折磨。三十多人拥挤在一间牢房里,屎尿横流,每人每天只给两个高粱面小窝头。这两天不知谁又冲撞了他们,连着三天一滴水也不供给,难友们焦渴难忍,恨不得把尿喝了,可是连尿也没一滴呀。
焦裕禄的本族爷爷焦念重,躺在干草上,他的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地叫着:“禄子,禄子……”
焦裕禄声音嘶哑地应着:“小爷,我在。”
焦念重叫着:“渴呀……水……水……”
焦裕禄看着窗台上几只缺边的空碗,还有一个个难友们那干裂、渗着血珠的嘴唇。
焦裕禄恨恨地说:“鬼子是黑下心要渴死咱啊,整整三天了,一滴水也不给!”
一个难友说:“鬼子发话了,只要咱们不承认是八路,就把咱全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