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难友说:“认了八路被打死,不认被渴死,横竖是死,老子认了,老子就是八路。”
焦俗裕禄摇着铁门大喊:“给我们水!”
难友跟上喊:“给我们水!”
大家一起喊:“给我们水!给我们水!”
看守走过来:“喊叫啥?不许喊叫,要造反啊?”
大家一起喊:“给我们水!给我们水!”
看守狞笑着:“给你们水?做梦去吧。皇军说了,不承认是八路,就把你们晾成干鱼!”
焦裕禄拼着全身力气大喊:“给我们水!”
大家一起喊:“给我们水!给我们水!”
喊声招来了日本宪兵和汉奸。
一个日本军官咕哝了两句,摆摆手。
日本宪兵们把胶皮水管子接在龙头上,拧开水龙头,水柱激烈地向人们喷射。
难友们顾不上高压水柱的冲击,或张着嘴或趴在地上接水喝。
焦裕禄用手接了水,捧着送到焦念重嘴边。
日本宪兵哈哈大笑,大叫着:“大大的米西米西!”
就在这天半夜,两个皇协军进了号子,拨拉着焦裕禄和几个年轻人:“你们四个出来!”
焦裕禄问:“干啥?”
皇协军一瞪眼:“叫你出来就出来,不许问!”
他们被带到审讯室屋檐下。那里用席子盖着几具尸体。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皇协军冲那里一指:“把那几个人抬车上去!”
他们抬出的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胡子老长,长衫上满是血迹。
借着昏暗的灯光,焦裕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失声叫着:“张老师!”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用手细细梳理着张老师蓬乱的长发。
14
焦母又奔波在崎岖的山道上。
为了避开鬼子和汉奸,她不敢走大路,从陡峭的小路绕着去博山。
脚下的一块石头塌落,她一脚踩空,抓住一丛灌木,才没摔下去。惊魂甫定,她靠在石崖上喘息:我不要死,我要救禄子……
进了博山县城,在靠近宪兵队的那条街上,她看见街道两侧站满了日本宪兵和皇协军。
焦母被挡在人群里。几辆汽车从街口开过来,车厢里站着捆得五花大绑的中国人,押解他们的是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日本宪兵。
站在人群中的焦母向车厢里张望着。果然,她看见了她的儿子!五花大绑的焦裕禄就在第一辆车上,她叫了声:“禄子!”焦裕禄也看见了母亲,他喊着:“娘!娘!”焦母不顾一切地向汽车扑去,被站在路边的日本宪兵一枪托打倒在地上。
焦裕禄大喊:“娘!娘!”押解的日本宪兵把刺刀抵在他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