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走出三家巷一个文二代的共和国记忆 > 一七五 秋收笑话(第1页)

一七五 秋收笑话(第1页)

一七五秋收笑话

过了没有几天,王庄的秋收大忙季节就来到了。那一天,天还没有大亮,全村子的人就纷纷起床,穿好衣服,吃过早饭,带上箩筐,推上车子,还带了许多应用的农具,急急忙忙赶到庄稼地里去。田野上,秋风清凉,大家只穿了一件汗榻儿,在欢欣鼓舞地劳动,浑身热气腾腾。太阳从远远的树梢上探出头来的时候,庄稼地里已经堆满了黄灿灿的玉米苞儿,玉米秸也已经这里一垛、那里一垛地堆积如山了。工作组全体同志都参加到群众里面去,和大家一起欢笑,一起劳动。太阳升高了,快到正顶了,他们才歇下来,回去吃午饭。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又继续下地劳动。太阳偏西了,落到远远的树梢后面去了,他们才收工回家吃晚饭。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下来了。南王庄的佃户郑得望,找他的哥哥郑得志商量,说白天干活儿太累了,晚上是不是可以请假,不去开会。郑得志不好拿主意,就跟他一起去找周炳,提出可不可以休息一个晚上,停止开会。周炳也不好做主,就答应把他们的意见向吴生海反映反映,看看吴生海怎么说。

北王庄的党员、佃户蒋忠顺也去找北王庄的党员、贫农王福嫂商量,说是干了一天活儿,实在累得不行,晚上想请假。王福嫂对他深表同情,说自己晚饭吃的粥还没有熬好,孩子争气又吵着说肚子饿,要吃东西,自己实在也分不出身去开会。她叫蒋忠顺直接去找胡杏,对胡杏说清他们两个人的共同意见,建议今天晚上的会暂时停开,看看胡杏怎么说。蒋忠顺在北王庄的村口找着了她,把王福嫂的意见对她说了一遍。胡杏听了,认为合情合理,答应把他们的意见带回工作组去商量。

胡杏那天的心情非常好。她穿过那一片坟地和那逐渐干涸下去的水凼,鼻子里哼着陕北的小调,脚步轻快地向大王庄走去。走到吴生海的住处,她又碰见了周炳。他们两个人迎面笑了一笑,就一起走进屋里去。胡杏先说,周炳接着也说,在北王庄和南王庄都有很多人,建议今天晚上别开会,休息一个晚上。大家都嚷着明儿大早还要干活儿,身体太累了,只怕吃不消。吴生海听着,打量着,没有做声,那张脸上渐渐地露出了很不高兴的神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道:“我看,你们南王庄和北王庄的群众,就是死落后。”

周炳马上绷紧了脸孔,纠正吴生海道:“不。老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南王庄、北王庄的群众,一点也不落后。只因工作组依靠的人,使他们不放心,他们的积极性才调动不起来。”

吴生海毫不退让,抗声争辩道:“好哇!你不依靠贾宜民、贾洛中、王先贵、朱启昌、焦遇春这些人,不依靠这些积极分子,你依靠谁呢?难道你要依靠郑得志、王福嫂那样一些人么?要不然的话,难道你要依靠王大成、王七婶那样的人么?”

胡杏插进去说道:“依靠什么人、不依靠什么人,咱们以后还可以慢慢研究。今天晚上是不是给大家放一天假,也好让大家休息休息。”

吴生海劝她道:“你别听那些落后群众的反映。那些家伙我最了解,都是散漫的,自私的,只想不劳而获。你叫他们起来革命,他们就跟你泡蘑菇,浪费时间。”

周炳笑道:“不错。农民里面,散漫、自私的人有的是。可绝不能说每个人都这样。他们当中也有真正的积极分子。”

胡杏建议道:“这样吧。如果不开群众大会,咱们自己可以开一个支部大会,研究研究积压下来的问题。咱们党员自己不休息不要紧,还是让群众休息一个晚上吧。反正这样做,肘间也不会白白浪费。”

吴生海一听说要开支部大会,首先就火了。他连声叫嚷道:“不开支部大会,不开支部大会!要开群众大会,要开群众大会!群众大会一停开,群众一泄气以后你要召集大会,可就难上加难了。到那个时候,咱们王庄的土地改革运动,就算是真正的散包了。”

周炳又建议道:“要么,这样吧。如果一定要开会,那就拖后一点吧。推迟一个钟头开会,让大家多休息一会儿也好。”

吴生海没有再做声。三个人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就相跟着走出外面,向村公所走去。走到村公所一看,大家都吃了一惊。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会场里面只有贾宜民、贾洛中、王先贵、朱启昌、焦遇春,和大王庄的几个人,南、北王庄都还没有人来。吴生海鼓着一泡子气,坐在自己往常的座位上。周炳跟胡杏分坐在两边墙根上,大家都不说话。不久,南王庄来了一两个人,北王庄也来了一两个人。他们一来就靠着墙根,闭上眼睛坐着,和大王庄的其他几个人一起睡起觉来。有些睡得很熟的,还打了鼾。

南王庄的区卓跟李为淑吃饭吃晚了,来迟了。刚走到村公所门口,李为淑悄悄对区卓说道:“不知道你感觉怎么样。每天晚上我走到这个地方,总是心惊肉跳。我觉得这一关真难过。不晓得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北王庄的江炳跟张纪贞也来迟了。走到村公所门口的时候,张纪贞也跟江炳说道:“我每天晚上走到这个地方,总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走进去好,还是不走进去好。看见大家在开那样的会,真觉得活天冤枉!这样不死不活拖下去,将来会糟到什么地步呢?怎样来收拾这个烂脏局面呢?”张纪文同样来迟了,跟在他们后面,这时候突然大声说道:

“有什么将来?有什么前途?将来的前途就是垮台,就是散包,再没有别的了!”

除了工作组的人以外,到会的群众一共只有十来个。吴生海叫何守礼主持会议,说不管来的人有多少,会议一定要坚持开下去。人多就开人多的会,人少就开人少的会,哪怕在会场里睡觉也不要紧,也要坚持往下开。他自己把周炳、胡杏和全体组员,叫到村公所门口,开一个紧急的现场会。大家在门口商议了一阵子,就按分组所划定的地段,到群众家里去进行动员。动员的结果很不理想。群众都纷纷反映:干活儿太累了,吃饭又太晚了,会议开来开去,天天划阶级,又没有什么油水,不如呆在家里睡觉。这一天的会议,就这样瞎忙了一阵,终于没有开成。

第二天早上,在大家去地里参加劳动以前,吴生海又召集了一个全组的紧急会议。他要求每一个工作组员,不要单纯参加体力劳动就算完事儿,主要应该做好思想教育的工作。吴生海想出了一个新办法:把全王庄的农户分成十个小组,要工作组的同志每个人包干一个小组。凡是负责包干的同志,要包动员、包开会。哪一户晚上不来开会的,就要唯那个包干的同志是问。大家都没有什么话好说,想来想去,只好按照这样办,各自分头去行事。

到了晚上掌灯的时候,吴生海兴高采烈地到村公所里面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今天晚上比昨天晚上到的人更少了。不要说南王庄、北王庄的人到得少,就连大王庄的人也比昨天到得更少。吴生海自己包干的那七八户人家,竟是一个到的人也没有。他把周炳、胡杏、何守礼、杨承荣、张纪文、江炳、张纪贞、区卓、李为淑等人的脸孔,轮流看了一遍。大家都面面相觑,束手无策。特别是张纪贞跟李为淑两个人,都苦着脸,露出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一听说开不成会,群众就纷纷站起来,拎起矮凳子,准备回家。那盏煤油灯燃烧得十分旺盛,把整个大厅照得明晃晃的。十个八个工作组员对着这种逆境,都想不出什么挽救的好办法。群众走了以后,何守礼突然大发脾气道:

“这叫什么革命?这叫什么土地改革?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让咱们打起背包,回屈县去吧。让咱们干脆散伙吧。这里再也搞不下去了,再也撑不定了!”

众人看见何守礼突然发火,都愣住了。那盏煤油灯的火势越燃越旺,从玻璃罩子上面,冒出一缕一缕的浓烟来。胡杏走过去,把火头扭低了一点,使它恢复正常。这时候,何守礼又用嘶哑的声音喊叫道:

“这还干什么呢?这还有什么干头呢?外面有人破坏,里面有人拆台,这样子里应外合,工作有什么办法不垮呢!”

她这样说着,大厅上一阵沉默。大家都觉着她这句话说得很不得体,很容易伤害别人,又不知道她说有人拆台指的是谁,一直不好做声。

周炳想说几句话。他望一望胡杏,胡杏用眼睛睃了他一下,截住了他。第二次,周炳要说话,也叫胡杏对他抿了一抿嘴唇,把他拦住了。周炳第三次要说话,胡杏干脆对他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把他制止了。大厅里的空气寂静得使人难受。周炳再三思量,终于按捺不住,便严肃而又热情地对何守礼说道:

“我的话说得很直,你可不要在意。我认为咱们工作组里面,根本不存在拆台的问题。我有些不同的意见,在会里、会外,对县委领导,对何守礼同志个人,我都直说了。同时,在行动上,我也和大家保持一致。这样子,就不存在什么拆台的问题。如果在思想上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在行动上自行其是,阳奉阴违;那才叫做拆台。但是这种情况,工作组里并不存在。至于工作上遇到的困难,那是工作本身的缺点带来的,不能往别人身上一推,就算了事。我建议何守礼同志遇事要多加考虑,此外还要注意团结其他的同志。”

何守礼申辩道:“这叫我怎么办呢?团结应该是两方面的事情。我要团结,别人要拆台,怎么团结得起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