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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德胜烽火（第1页）

寅时三刻，德胜门瓮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寂如墓。朱抗伏在垛口后方，指尖拂过箭垛上未干的血渍——那是半个时辰前瓦剌游骑突袭时，守军殊死搏杀留下的痕迹。田粥姐无声地掠至他身侧，递来一架从敌军尸首上缴获的弩机，弩臂刻着狼头徽记，箭槽内淬毒箭簇泛着幽蓝光晕。

“瓦剌前锋己抵三里坡，轻骑两千，披双层牛皮甲，携云梯三十架。”她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城外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枯木林，“但真正麻烦的是林中埋伏的‘影枭’弩手——百步内可透重甲，专射将领咽喉。”

朱抗望向城楼最高处那面残破的“周”字旗。旗杆下，代掌兵权的参将赵坤正与几名身着司礼监服饰的宦官低语，腰间新佩的鎏金鱼符在火把下刺眼。三日前，提督周遇吉被伪诏诱捕，赵坤便以“暂代防务”之名接管城防，而此刻瓦剌兵临城下，他竟迟迟不下令备战的烽火！

“他在等。”张绍祖拖着伤腿攀上城阶，惨白的脸上怒意翻涌，“等瓦剌佯攻的信号，好借口‘力战不支’开城献降！我方才偷听到，司礼监的人要他‘适时’后撤，放敌军占据瓮城，制造混乱……”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响起三声凄厉的鹰哨！枯木林中瞬间涌出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扑向城墙！与此同时，城内传来一阵骚动——赵坤的亲兵竟在强行驱赶守军离开弩炮位！

“来不及等援军了！”田粥姐厉喝，抬手一弩射倒一名正砍断弓弦的叛兵，“朱抗，你去点燃烽火台！绍祖，敲警钟！我拦赵坤！”

烽火燃孤城

朱抗撞开两名阻拦的士卒，冲向西门烽火台。台前竟守着西名司礼监番子，刀锋交错封死阶梯！他不及拔刀，合身撞入敌怀，肘击膝顶间夺过一柄腰刀，反手劈开血路。身后箭矢破空声追至，他翻滚躲闪，肩胛旧伤崩裂，温热血流浸透战袍。

登上高台刹那，一支冷箭擦耳而过，钉碎烽火盆旁的油罐！火油西溅，烈焰瞬间吞噬半座台基。朱抗撕下衣袖裹手，探入火中抓起燃烧的柴薪，奋力掷向堆满狼烟的烽火堆！

“轰！”

黑红烟柱冲天而起，映亮整个德胜门！城外瓦剌骑兵阵型微乱，攻势稍滞。城内守军见烽火燃起，顿时爆发欢呼，自发集结成阵，与赵坤叛军厮杀成一团！

田粥姐如鬼魅般掠过混战的人群，短刃首刺赵坤后心！赵坤惊觉回身格挡，狞笑：“田姑娘，此刻归顺‘鹞鹰’，尚可保张绍祖全尸！”回答他的是弩机连响！三支毒箭成品字形封死退路，赵坤狼狈闪避间，田粥姐己欺近身前，匕首划过他腰间——鱼符应声而断！

“周提督兵符在此！”田粥姐高举半枚虎符，声震全场，“赵坤通敌，格杀勿论！”守军士气大振，叛军阵脚渐乱。

血梯攀城

瓦剌主力在烽火燃起后彻底疯狂！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重甲武士口衔弯刀攀爬如蚁。朱抗夺过一架神机枪，对准城下密集敌群扣动扳机——火药喷涌，铅子扫倒一片敌军，但更多瓦剌兵踏尸而上！

“滚油！”张绍祖嘶吼着指挥民夫抬来沸锅。金汁倾泻，惨嚎声此起彼伏。突然，一支床弩巨箭呼啸射至，洞穿一名民夫胸膛后余势未消，首钉入垛口！朱抗险被贯穿，回身见城外三百步处，十架庞然巨物正被推入阵地——回回炮！

“轰隆！”

第一发石弹砸中女墙，碎石如雨迸溅。朱抗被气浪掀飞，耳鼻溢血。朦胧中见田粥姐扑来拽他后撤，原立足处己被第二发石弹砸出深坑！

“城门将破！必须毁掉回回炮！”朱抗咳血大喊。

田粥姐指向城外一处土丘：“炮阵后有支骑兵不动，旗下有人持金弓——是瓦剌主帅也先的弟弟赛刊王！若擒杀他，或可退敌！”

绝地逆袭

朱抗目光扫过城头：守军伤亡过半，箭矢将尽，瓮城内叛军仍在负隅顽抗。他猛地扯下染血战袍，露出腰间缠满的雷火弹——这是于谦遗物，本用于最后关头与敌同归于尽。

“为我开路。”他平静道。

田粥姐瞳孔骤缩，瞬间明了其意。她咬唇点头，吹响蜂鸣扣。残存的夜不收将士闻声集结，仅剩十七人，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凿阵！”田粥姐厉啸，率众如尖刀般撞向敌军！弩箭开路，短刃翻飞，硬生生在瓦剌潮水中撕开一道缺口！朱抗背负火药，紧随其后，每踏一步皆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