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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厦将倾填词露哀音(第1页)

第二十三章大厦将倾,填词露哀音

时序到了1943年10月7日,这是一个重阳节。夜来了,下着潇潇细雨。

即将前去东京出席“大东亚会议”的汪精卫孤坐灯前,四周很静。他一手支颐,闭着眼睛,似在思索,又似在倾听院中那落得沙沙响的潇潇夜雨。宽大锃亮的办公桌上,一盏自由女神台灯洒出来的一缕雪白的光,罩着桌前一方天地。坐在高靠背真皮转椅上的汪精卫和宽大华丽的书房中的一切,都在夜幕中影影绰绰,显得似乎不够真实。

猛地,汪精卫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起来,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相片薄,放在桌上,翻了开来,目光停留在一张八寸黑白照片上不动了。那是日前――5月4日,他60岁那天在主席府后花园让一位著名日本摄影师拍摄的。那天天气很好,照片也拍得很好。照片上可以看出,茂密的树木花草中,有金箔似的阳光斑点在跳动。一条用五彩斑烂的雨花石砌就的曲径在花木扶苏中,婉延曲折地伸向远方的湖泊。湖上,横跨着一座很中国的红柱绿瓦的汉白玉拱背桥,一座回廊在波光潋滟的湖面上延伸而去。

在这样的美景上,他身着一套法国高档雪白西服,双手叠抱胸前,潇潇洒洒地斜靠在一株桂花树前――照片就是这样定格。细看照片上的自己,完全不象一个年满花甲的人。年满花甲的人,属于老人,但照片上的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轻许多,身肢依然笔挺,容貌仍然漂亮。鼻梁挺直,五官俊秀,眼睛很亮。只是头发白得太多,混在一头黑发中,象是丛生漫延的杂草,让人感到世事的沧桑和一丝沧涼。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摄影师要他笑一笑。他笑了。但是,现在看,留在照片上的笑,笑得很勉强,透露出内心的哀苦无告和悲凉。

他从留影薄中取下一张同样大小的黑白照片,摊在桌上与这张照片进行比较。那是1937年“七七”事变的第二天,他上庐山前,也是在同样的花园里照的。但那个摄影师是美国人,背景是一处花坛,花坛上盛开的花姹紫嫣红。他正对着镜头,满头乌发,长身玉立,眼睛又黑又亮充满**充满憧憬,有大丈夫雄飞气概。怎么仅仅才过了五、六年,自己竟衰老如此,心情颓丧如此?!喟然一声长叹中,汪精卫将身子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子望出去。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月亮出来了。月白风清中,竹梢风动,落叶敲窗,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奈和惆怅。

又要去日本了。自1938年底,他冒险逃离重庆,在南京另组国民政府以来,曾两次去日本。第一次去,因为是赤手空拳,受尽冷遇。第二次,因为他手上有了个小朝廷,受到了盛情接待。其接待的规格、规模都让他吃惊,连天皇都出来接见了他,让他受宠若惊。前后对比是如此鲜明、强烈!日本人真是势利、实用啊!他最记得,那是“还都”南京后的1941年6月14日。他率周佛海、林柏生等乘船离沪赴日。16日在神户登陆,沿途受到热烈欢迎。17日一行人抵东京,受到再次担任日本首相的近卫迎接,当天,他们被按排在国宾馆里。18日上午10时,他驱车进入皇宫,天皇裕仁携皇后在宫前阶降相迎,并将他接进凤凰阁行接见礼。中午,天皇在丰明殿为他举行国宴,并拿出了1878年珍藏的樱花美酒请他,这是难得的殊荣。19日,他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在他下榻的国宾馆接见了前来拜会的首相近卫、陆相东条英机、海相及川古志郎、外相松冈洋石、藏相河田烈、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参谋部总长杉山元、枢密院议长原嘉道等一干要员。

接见完一干日本要员之后,他在国宾馆后面一片绿绒似的草地上徘徊。那是夕阳西下时分,天际间色彩缤纷,地上层林尽染。一群归巢的白鹤,姿态箫洒地掠过暗蓝色的天空,隐没在身后那片浓墨似的森林中。国宾馆具有浓厚的中国盛唐时期风韵。看那蓊郁树木花草中矗立的牌楼,看那些建筑物上的飞檐斗拱、红柱绿瓦。风过处,挑在飞檐上的风铃当当鸣响。这一切,撞动着他优远的思绪。

当年,追随先总理孙中山在日本从事反清的“丙午七人”。而今,“丙午七人”中只剩下了他一人。想到这里,不禁思绪万千,他得《金缕曲》一阙,并吟哦开来:

故人各了平生志,早一杯黄土,岳麓心魂相倚。如问当者存者几?落落一人而已……又华发星星如此!剩水残山嗟月,便相逢勿下新亭泪。为投笔,歌断指!

然而,就在他逗留日本期间,世界局势发生了急剧变化。1941年6月2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暴发了。

23日,他与近卫首相联合发表了《共同宣言》,同日结束访日。25日,他率代表团匆匆离东京去大阪,26日返回上海。此行,他最大的收获是日本政府答应贷款三亿日元为其购买武器,同时日本军部作为私人礼物赠给了他一架“海鹣”号海军运输机……

同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偷袭美国珍珠港成功,同时趁势扩大战果,发动了对东南亚各地的侵略战争。英美措手不及,战争初始相当被动。他见有利在可图,要求参战,可是日本内阁不准。

1942年底,战局发生了有利于以中美英苏为首的同盟国的明显转化。1943年1月7日,日本新任首相、鹰派代表人物东条英机要日本驻南京全权大使重光葵代话给他,要他参战。2月9日,他召开中央政治委员会临时会议,通过了“对英美处于战争状态”,发表了“对英美直接宣战告”,声称:“自今日起,对英美处于战争状态,当悉其全力,与友邦日本协力……以期共同建设以道义为基础之东亚新秩序。”

以后,形势越渐严峻。美军在太平洋上与日军进行的一系列惨酷无比的争夺战中,美军在取得了瓜尔卡纳岛战役的胜利后,日本败局已定。进而,美军飞机开始轰炸日本本土!这时,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好似是一艘千疮百孔,在太平洋的怒涛冲击中迅速沉没的军舰。显然,即将在东京举行的“大东亚会议”上,日本当局会竭尽所能,作最后的补救。但是,大局已定,所有的努力都将是陡劳的。他,汪精卫,注定会是日本的殉葬品!

想到这里,汪精卫愁肠百结。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那些饱含哲理的中国诗句,在饱读诗书,自认才高八斗的他――汪精卫脑海中走得一拨一拨的。窗外的天气也像他此刻变化万端的心情,好好的月亮又进去了,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好似有人在不祥地瀴瀴哭泣。瞻望前景,不寒而栗。他情不自禁地将60岁生日那天拍摄的照片翻过去来看,上面有一首他当天晚上提的诗――《感怀诗》:

六十年无一事成,不须悲慨不须惊。但存一息人间世,种种还如今日生!

夜已深了。汪精卫忧思绵绵,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顺手从笔架上提起一支小楷狼毫毛笔,饱蘸墨汁,在梅花笺上填了一首词,这是他一生中填的最后一首词:

《右调·朝中措》序跋:重九登北极阁,读元遗山词,致“故国江山如画,醉来忘却兴亡”,悲不绝于心,亦作一首

城楼百尺倚空巷,雁背正低翔。满地潇潇落叶,黄花留住斜阳。

阑干拍遍,心头块垒,眼底风光。如问青山绿水,能禁几度兴亡?

写完掷笔,看时间不待,他站起身来,思索开当前逼切要做的政事来:赴日期间,他决定由陈公博代理他的主席职务,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他还考虑明天还要向陈公博交待哪些要事。

天气闷热。

连黄埔江边早晨也没有一丝风。天上挤满灰褐色的云块,呆滞不动。看来,天还要热下去,往昔热闹的南京路一带,这天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太阳又出来了,整个南京路似乎热得趴在浓稠腻人的黄晕晕的光线中无精打采。到了九点钟左右,街上仍然人车寥寥,人们都在家躲着,唯有街道两边行道树的团团绿阴中,“知了”有一声无一声地拖长声音叫着。就在这时,一辆1930年产的漆黑锃亮、形似一只乌龟的“福特”牌小轿车,顶着骄阳从南京路驶过,向外滩方向驶去。

车内端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中年人,已经发体,西装革履,戴副眼镜,脸庞上的五官也还端正,讨厌的是他那双眼睛,在镜片后转来转去,一看就知是个狡猾的人。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妙龄少女,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长相很好,皮肤白嫩,发育得很丰满,高高的个子,身段匀称。她叫李凤,是上海大学英语系二年级的学生。坐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父亲――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李珉。父亲这是带她去见陈公博。在大学生李凤眼中,陈公博可是个大人物,是个值得崇拜的伟人。父亲能带她去见陈公博,她自然是喜之不禁。本来,她穿的是校服,可父亲让她换了一身旗袍,说旗袍是中国的国粹,而身为中央国民政府副主席兼上海市市的陈公博最喜欢青年人,也最喜欢国粹。说是凤儿你穿旗袍好看,陈主席一看你穿旗袍,会认为你爱国,对你印象好。你知道,陈主席是留学美国的高材生,英语很好,凤儿你也是学英语的,正好与陈主席会会英语。说不定,陈主席一高兴,让你去给他当秘书也说不定……

李凤这就欢天喜地换上了旗袍。旗袍的款式,颜色也是父亲参谋过的,这天,她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很朴素,也很雅致,与她的年龄,身分、相貌很般配很合适,越发显得朝气勃勃的。车窗两边的窗帘都拉了下来遮住阳光,车上放着一个圆铁筒,里面放着冰块降温,这是学日本公园里夏天对付署热的方式。因此车内并不燠热,很舒适。看得出来,李凤因为就要见到伟人了,俊俏的脸上有种压仰不住的兴奋。一双黑葡萄似的亮眼睛里充满了憧憬。李珉注意观察着女儿。女儿因为是侧着身子,这样,她那发育很好的胸脯上,一对**鼓蓬蓬的特别地隆起。她的腰细细的,臀部圆圆的,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肥白丰腴的大腿……

李珉头脑中想象着一会儿好色的陈公博见到女儿时的惊喜。

食色,性也!这是我们的老祖宗、贤人孔子留下的一句千古名言。西方哲语――女人的漂亮就是女人的资本!可见,从古至今,女人容貌的美丽及香腮、隆乳细腰与丰臀是男人的迷魂酒和坟墓。上至元首,下至凡夫俗子,纵然就是阉割了卵子的古时的宦官,也都无一例外地喜欢年轻漂亮、丰满可人的女人。一段时间来,他一直想当上海市的秘书长,可总是挤不上去。要知道,当官不带长,打屁都不响。别看都是秘书长,但一个正与副字,其待遇、权力却是有天壤之别。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为了争得一个堂堂上海市的秘书长,他决定,趁陈公博到上海期间,用自己漂亮丰满的女儿,将陈公博套牢。对这点,他有绝对的把握。陈公博是喝过洋墨水的,不仅好色,而且深受西方美学影响。陈公博不喜欢那种中国古典式的、病态的遮遮掩掩的小家碧玉式的姑娘,而是喜欢女儿这种年轻丰满、朝霞似火的现代女郎。想到这里,昨天的一幕不禁在脑海中一浪接一浪地涌过。

李珉因为是从青红帮中的染缸中出来的,喜欢吸一口鸦片烟。昨天午后,他在家中,穿一身宽松的绸缎衣裤,躺在烟榻上对着一盏烟灯,左手握着玉嘴烟枪,右手用烟纤在烟枪上拈好了一个烟泡,对着烟灯一烧,嘴上再用力一吸。只听“嗤――!”地一声,顿时异香满屋。他吸着烟,顿觉周身上下七窃通畅。他闭上眼睛体会着吸大烟带来的快感,他觉得,有种腾云驾雾感。

身边“哼!”地一声,他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太太马起一张大粉脸愠怒地脸站在面前。他不禁一惊坐了起来。他很有些惧内。这不仅因为太太是个出了名的河东吼狮,而且,他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也是离不了她的。她早年当舞女时,同上海滩上的青红帮头目们都有勾扯。他是她一手拱出来的。

他赶紧将手中的烟枪递给太太,他知道,太太也是好这一口的。以往,只要他高挂免战牌,顺着太太的毛毛抹,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河东吼狮”也就会停止咆哮。她喜欢小殷勤。然而,今天不行!“河东吼狮”将他送过去的龙须烟枪用手一挡,指着他咆哮道:“你不要整天在那里躺尸,百事不管,侬给你说清楚,你那女儿再不管,就等着吃‘挂落’吧!”

他心中一惊,上海话中的“挂落”就是打私娃子。

“凤儿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你没有看她这一连好多个晚上半夜才回家。问她的原因,她不是说到哪个同学家去复学功课去了,就是说回家赶脱车了!”李珉把女儿看成是他的一笔大价钱,很是珍惜。怕她在外面学坏,怕她在外面受到勾引,才没有让她住校,而是住在家里。听“河东吼狮”这样一说,他不禁怔怔地看着太太,听她数落下去。

“昨天下午,我回家就发现她一直猫在房间里,出来两次也都是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进屋就赶紧反手将门关上,深怕谁进去。我起了疑心,去敲门,她不开,我就紧敲。她问,‘谁?’我说你妈,她这才开了门,门也是半开半合的。我就撞了进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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