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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第十八章

肖作仁连连点头:“是的,我们宁阳人民会永远记住那些为了宁阳的经济腾飞提供过无私帮助的人们。玛尔丽女士的这份友情我们当然也会牢记在心。”肖作仁又把邓副专员和三江电站工程指挥部的副指挥长介绍给玛尔丽。玛尔丽显得非常高兴,热情地和他们作了礼节性拥抱,说为了中意两国人民的长期友好合作,她可以为邓副专员和副指挥长效劳。邓副专员和副指挥长连连说:“谢谢,谢谢。”一行人看了一下机械设备,又看了看刚刚重新建起来的厂房,就被伍局长带到三江大酒家宽敞的包厢里喝酒吃饭去了。伍局长说,人家玛尔丽在意大利是在五星级宾馆接待他们的,他不能为了节约几个钱失了国格。喝了一阵酒,玛尔丽还主动邀请伍生久金昌文他们各人跳了一曲舞。章时弘因为要去主持下午的清库工作会议,没时间陪这位能歌善舞能说会道的假洋人副经理,提前离开了三江大酒家。邓副专员和副指挥长也因为要赶回去,在章时弘走后不久就走了。三江大酒家包厢里,只剩下肖作仁金昌文几个县政府的领导和伍生久几个人陪玛尔丽。玛尔丽今天多喝了几杯酒,白皙的脸颊此时已面若桃花,她说:“我们集团公司生产的造纸机械设备,是世界一流的,掌握这些机械设备的工人一定要经过严格的培训,要有很高的素质和技术水平。我们公司总裁原本是要贵方派人员去意大利培训的,考虑到你们县情比较特殊,资金有些困难,好在你们省汉河市湖光造纸厂几年前购买了一套这样的设备,你们可以派人到那里去培训学习,机械安装也可以到那里请技术员来。当然,你们投产的时候,如果需要我们的技术人员来指导,我们一定会派人来。”

肖作仁说:“这就好,我们衷心感谢玛尔丽副经理对我们宁阳经济建设的大力支持。”玛尔丽摆摆手说:“不用谢,我们公司是跨国公司,产品销往全世界二十几个国家,必须信誉至上啊。”玛尔丽话题一转,“有关货款的问题,按合同,货物运到贵方之后,贵方付给百分之九十的货款,我们总裁交待,明天我要将这笔款子带走,剩下的百分之十,我们总裁也交待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们公司的产品,就付给我们算了,我们公司正在安装一条新的生产线,需要几个亿的资金,眼下资金比较紧张。我们既然有了生意往来,就成朋友了嘛,中国是礼仪之邦,朋友有困难,肯定是会伸出手来帮助的啊。如果你们觉得有难处,就按合同办吧。待你们投产之后,我们再来取款。”一旁已喝得醉眼的伍生久说:“付了算了,不就两百多万么,二千多万都付了,还扣着那两百万做什么?人家要是个骗子,会这样和我们签合同么?人家拍得起胸膛,技术比我们先进,国家比我们富裕,货也运来了,还要扣着人家的钱,让人家小瞧我们。”肖作仁不做声,金昌文也就不敢表态。伍生久就火了:“你们一个二个都胆小如鼠,怕担担子,我说了,付!我就不相信她玛尔丽不远万里运来的是一堆废铁!”金昌文就说:“付就付吧,她玛尔丽的公司伍局长王吉能他们也去过,设备真的有什么毛病,还是能找着她的。话又说回来,我也在外面考察过几个地方,特别是沿海地区,从外国进口的机械设备不少,从没有听说过购进来的设备要投产了才将款子付清的,玛尔丽那天签合同时提出这一条,我就觉得她这个人信得过,可以打交道。”玛尔丽艳红的脸颊挂着笑,说:“谢谢金副县长的夸奖。这就是我们公司制造的造纸机械设备能够远销全世界二十多个国家,享誉全球的根本保证。”肖作仁说:“外汇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明天让金副县长去给你办理付款手续就是。”过后,肖作仁又交待金昌文,“小金,你将手续办好之后,就按玛尔丽副经理说的,赶紧组织人去汉河市培训,跟那边衔接一下,从那里请几个技术员来安装设备,我们自己还要从县里几个工厂抽调一批技术人员,一边协助安装,一边跟着学习技术。老伍,我看你得和朱包头打个招呼,近段日子抓紧厂房施工的扫尾工作。还要腾出力量来收购苦竹。当然,这些具体的事,你们不会要我交待。我的任务是给你们落实资金,这个工作我早就做了。你们要三千万,我给你们三千万。后来还要八十万,我又给了八十万。这次又要五十万,我是咬着牙给你们的。想想农村那些移民户,想想在家没有班上,每个月拿五十块钱生活补助的工人,你们就该知道这些钱的份量,就该知道你们肩上担子的重量,你们就该不遗余力地把这项工作抓好,早日造出纸来。我对你们讲,我肖作仁现在开始要向你们收账了。光有付出不行,光是付出,我这个县长怎么当,我这个主持全盘工作的,怎么主持得下去。”晚上,肖作仁没有来陪玛尔丽。金昌文因为十岁的女儿放学回家让一条野狗咬了一口,他女人把电话打到三江大酒家包厢里,他唬得连一声告辞也忘了说,就匆匆忙忙回家去了。伍生久和王吉能陪玛尔丽吃了晚饭,又跳了几曲舞,伍生久吩咐王吉能赶快落实去汉河市的培训人员,明天玛尔丽和金昌文一块去省里办外汇付款手续之后,要去汉河市,干脆让培训人员跟她一块去算了。

王吉能有些不怎么情愿地走了。

玛尔丽笑着对伍生久说:“你怎么把王主任也支开了。”伍生久笑道:“你不想他走?”“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玛尔丽将伍生久带到自己房间,从高级鳄鱼皮包里取出一摞美金,说:“年初,你和王主任在意大利考察,与我谈这笔生意时,对我提出过业务介绍费的问题。按你们的说法,就是回扣,我知道这种吃回扣的风气在中国已不是个别现象,临走时我们总裁交待,给你百分之一的回扣,不少吧。”伍生久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也不多吧。”玛尔丽笑道:“你就不想想,你的同事每月才拿几十个美金,有多穷啊。”伍生久说:“我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为宁阳人民作贡献,也同样穷了一辈子,如今马上就要退休了,拿点回扣,我觉得并不为过。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会不会骗我。如果你卖给我的机械设备是一堆废铁的话,宁阳人民会找我算账的。”“他们那么野蛮?”“你中午没听我们肖县长说么?我们这钱来得可不容易。”玛尔丽笑道:“我们是朋友了,我怎么会骗你?我卖给你的设备造不出纸来的话,你去意大利找我。我们做这么一笔小小的生意,你拿的回扣就是二十多万,去意大利不会说没买机票的钱吧。”“我帮你说了话,让你把百分之十的押金也拿到了手,你得感谢我吧。刚才王主任不愿意走,也是指望你意思一下啊。”伍生久一双眼盯着她的鳄鱼皮手袋,这样说。

玛尔丽笑道:“你可不能贪得无厌啊。”伍生久嘻开嘴巴笑了起来。

王吉能晚上落实培训人员的时候,素玉提出也要去。王吉能答应说,培训回来之后,调到造纸厂来算了。高兴得刘素玉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个晚上的东西,心想调到造纸厂来,就有班上了,再也不用看伍局长的脸色做事了。可是,他们第二天还是没有能够随玛尔丽去汉河市。玛尔丽说她得先去对他们说一声,人家好有个安排,冒冒失失带这么多人去不好。他们不过是买了我们公司的产品,有些往来,人家要不乐意接受怎么办?

伍生久对刘素玉说:“今后去培训的话你也不一定去,调到工业局搞办公室吧,办公室缺这么一个人。”过后,他交待王吉能,“设备运来了,资金也到位了,得赶紧收购苦竹。我们过两天到下面乡里跑一趟,打个招呼,要各乡政府发动农民剁苦竹。”第三天早晨,伍生久早早地就通知王吉能,说今天下乡去。第一站去苦竹乡,那里的苦竹最多。临走的时候,伍生久要刘素玉和另外一个名叫宋如花的临时工也一块下去。王吉能说:“桑塔纳坐五个人太挤,去苦竹乡的那条路又不好走。”伍生久说:“不要司机,我自己开。”王吉能说:“你开是能开,只是没有执照,公路上跑不得的。”伍生久笑说:“哪个认不得我伍生久。平时我开车出去,也没有人拦我嘛。”王吉能再不好说什么了,只有去叫刘素玉和宋如花。宋如花在打扫办公室下面的院子,刘素玉还没有来。王吉能去三江大酒家旁边刘素玉的住房叫她。进了门,看见素娟也在刘素玉房里,王吉能的眼睛就亮了,说:“素娟,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又跟你那弘哥下乡去了?”素娟没有正眼看他,说:“这些日子,县里正在各乡镇清理移民经费,要我弄个详细的移民经费发放明细表,暂时没有时间下去。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是准备跟弘哥他们下去走一走,整天坐在办公室,人都憋死了。”王吉能涎着脸说:“我不知道你憋得慌,不然我来陪陪你。”素娟说:“你要去陪我的话,我会更憋得慌。”“为什么?”“因为我们之间没得话说!”王吉能有点尴尬,笑道:“莫非你就和你的弘哥一个人有话说么?”素娟说:“这你就管不着了。”素娟扭过头,对刘素玉说:“妹,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好了么?考虑好了,今天就搬到我那里去,香香也准备住我那里去的,我们三个有伴,香香也是个很懂事的姑娘。”刘素玉看了看王吉能,说:“姐,让我想想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素萍姐也是为我好,水泥厂什么时候恢复生产了,我就回厂里去上班。”“你有许多日子没有回去看你爸了吧,老人家六十多岁了,就你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女儿,他是怕你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被带坏了。”素娟斜睨了一眼王吉能,这么说。

“不会的。”刘素玉勾着头,轻轻地说。

“工作累不累呀?我看你比过去瘦多了,精神也不怎么好。”素娟关心地问。王吉能一旁说:“谁不知道她刘素玉被你当亲妹一样看待,累了她,不得罪了你?你在指挥部上班,每天早晨不是也要烧开水,打扫卫生么。”素娟没有理睬王吉能,对刘素玉说:“我上班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我的话啊?”刘素玉勾着头,过了一阵才说:“明天,好么?明天我到你办公室来。”“那我走了。”素娟说着,出门去了。

王吉能说:“素娟我们一块走,我是来叫刘素玉上班去的。”刘素玉却没有动。

王吉能走到门口,又只好退回来:“素玉,快走,伍局长要带我们到苦竹乡去,宋如花也去。”刘素玉看了王吉能一眼,说:“别走,我有话对你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什么话,你说吧。”王吉能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又怀了。”刘素玉深情地看着王吉能,“王主任,我们结婚吧,我的身子是你的,我为你已经刮了几次孩子,我再也不想刮了。”王吉能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老是怀孩子呀,人家怎么就不怀孩子,我早就对你说了,除了素娟,我不会要别的女人,你要跟我好,我们就这么过,不结婚,不要孩子,你要结婚,我们就一刀两断。”素玉的眼里就滚出了泪水:“我不能像你们那样,端国家的饭碗,拿国家的钱,我总得有个依靠啊。我喜欢你,日后,我会好好侍候你的。”“我没少给你钱吧。有了钱,你还要什么?”王吉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不屑,“说心里话,我能这么对待你,就很不错了。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给你的钱,要费多少心才弄得来,我的那点工资,养你一个人都养不起。”“你把我当成鸡了?”“别说鸡不鸡。你现在得赶快走,不然伍局长要骂人的。”“我不去。”“我求你还不行么。”王吉能走过去,亲了亲刘素玉,“结婚的事,你让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好么?”这时,门外响起桑塔纳的喇叭声。王吉能将刘素玉拖出门,口里说:“来了。”伍生久骂道:“王吉能你他妈的办事怎么这么拖沓。”王吉能和刘素玉上了车,桑塔纳轿车歪歪扭扭地驶出了宁阳新城。

三十九清库动员大会开过,章时弘准备到三江大桥那边自由贸易开发区去,有几个事情要交待一下刘局长。然后到移民区乡走一趟,弄一个清库的样板出来。清库工作是修建水电站相当重要的一项工作,千万不能因为这几年移民搬迁弄得大家都掉了一身肉,清库工作就可以马马虎虎地弄一下了事。吃过早饭,章时弘正准备出门,兼任移民搬迁副指挥长的城建局刘生好局长却来了,刘生好要他无论如何到江那边自由贸易开发区去一趟。搞自由贸易开发区,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从没有弄过的,一点经验都没有,娘娘巷那些居民又是一群不好对付的人。章时弘说:“你不来找我,我还准备去找你的。我们现在就去开发区,有什么问题今天解决好,明天我要到移民区乡镇去。”刘生好笑道:“我们宁阳就数章副书记最忙。”章时弘:“你说我不到河西去行么?”刘生好忙说:“那不行,有些事情,还等着你决定。”河西自由贸易开发区原本是一块狭长的荒坡地,地势比较平坦,和大桥对面的鸳鸯山新城隔江相望。当县委、县政府作出决定,要把这片荒地开发出来,办自由贸易开发区时,一些有经济头脑的人马上意识到它的发展前途,闻风而动,在这里圈地准备起房子。章时弘和刘生好来到这里时,移民指挥部工程科几个人正在忙着拉皮尺丈量地皮。几台推土机则在一旁轰隆隆地吼叫,推土平整地面。

章时弘在整个划定的地皮上面走了一趟,和一些群众扯了扯有关建房设摊的事,回答了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之后,对刘生好说:“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自由贸易开发区办成一个红红火火的自由贸易城。过去,我们只知道把新城往鸳鸯山迁,把居民往鹭鸶垭旁边迁,说起来,我们还是缺了点经济意识,缺了点改革开放的胆量。其实,完全可以把江这边开发成工业和经济贸易基地。一桥挑着两座城,隔江相望,宁阳城就更加漂亮了,也更加繁华了。”刘生好说:“干脆,这里的自由贸易开发区就叫娘娘巷或者叫怀宁街。”章时弘说:“不,我们要把目光看远一些,尽量安排得合理一些,以便将来的经济发展需要。”“我请你来,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我们圈的地皮是十五万平方米,我们当时的目的,只是想将娘娘巷的居民往这里搬迁。现在一些已经搬迁上山的居民也在这里圈地皮立门面,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你看怎么安排好。”章时弘说:“我们在这里搞的是自由贸易开发区,与我们当时规划的鸳鸯山新城的布局有所不同,那里要求建筑物必须是三层以上的楼房,而且必须要规划设计院统一设计,目的是为了市容的美观和谐,这里就不能那么要求了,这里是自由贸易区,是做生意买卖的地方。娘娘巷的居民要往这里迁,我们不能作几条几款的硬性要求,应该像娘娘巷一样,可以有吊脚楼,可以有火墙砖屋,可以有一爿水的小门面。我们要考虑到娘娘巷的居民搬迁到这里来的时候,不可能家家户户都会建新房,修高楼,有的人家或许只是把旧屋拆了,修修补补之后,又在这里重新立起来。”章时弘想了想,“我刚才说的,我们还要把目光看远一点,就是要考虑到自由贸易开发区今后的发展。我的想法,这个自由贸易开发区要分成三部分建。一部分建成自由贸易市场,就是刚才你说的鹭鸶垭的居民可以在这里占一席之地,摆摊子做生意,乡下的农民也可以在这里做买卖。这个自由贸易市场还可以是宁阳以及邻近几个县城乡商品的集散地。另一部分由娘娘巷的居民组成,他们要举家搬迁到这里来,他们是这里的坐地户。还有一部分,我们暂时要留在那里,我们把移民搬迁的工作做完之后,腾出手来了,还要想办法招商引资。前不久,有个台商准备来宁阳投资,觉得我们这里的投资环境不怎么好,只看了看就走了。我们要栽下梧桐树,才能引得凤凰来。这三大部分连成一片,统称自由贸易城。我们还是像过去搬迁老县城一样,负责通水通电通路,这个政策不能改变,不能让先搬迁的居民吃亏。我们负责将主街道弄平整,将水电弄过来,其余的事情全由他们自己去搞。他们可以联合投资集中修商厦,也可以个体修建门面,给娘娘巷居民划出来的那一部分,我们心里要有个底。开会时我们强调政策条款,强调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国家,实际操作起来,还得有个尺寸。

迟迁早迁,都还得让他们能尽快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毕竟是国家要建电站,毕竟是我们要他们搬迁,我们就有责任帮助他们把新的家园建设好。”刘生好说:“以前,我们没有考虑得这么全面,早来的占好地,圈地时就有些乱套。”“这不能责怪你们,只能说我们对于搞自由贸易开发区没有经验,难免走一些弯路。草鞋无样,边织边像嘛。我也是通过在外地参观,通过跟一些专家座谈,才慢慢有了这么一些思路。我看,前面已经圈了地的,给他们做做工作,重新调整一下,把我们的思路给他们说一说,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动员新城的居民过来做生意,动员农村剩余的劳动力进城做生意,特别是移民区的农民,这也是他们生活的一条出路啊。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造成一种声势,让娘娘巷人觉得往这里迁不会比他们祖祖辈辈住的娘娘巷差,甚至比娘娘巷还要好,还要有发展前途。这样,他们就不会赖在娘娘巷不肯动了。”“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刘生好这么说过,就压低声音问章时弘,“昨天丁书记到你家里来了没有?”章时弘说:“没有。他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我有许多日子没有看见他了。还想和他通通气,了解一下清理移民经费的情况哩。”“昨天晚上,丁书记到我家里,调查伍局长的屋场地皮的事。

伍局长不是和娘娘巷那个杨秃子,为屋场地皮扯皮了么。伍局长让人买通工商局个体股两个年轻人,将杨秃子的营业执照也给扣了。”章时弘说:“听说工商局已经将杨秃子的营业执照退了。伍局长和杨秃子为地皮扯皮的缘由不怎么清楚。”刘生好犹豫了一会才说:“丁书记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要求给伍局长做特殊情况给解决一块地皮。我对他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听了,也表示理解。”章时弘一下警觉起来:“我什么时候要求给他伍生久作特殊情况解决地皮的?”刘生好疑惑地问:“你不是要素萍出面办这个事么?”章时弘突然想起来了,香香从乡下来到县城之后,在家中只住了几天,就到工业局食堂做临时工去了,而且吃住都在食堂。原来是素萍在中间起了作用。他生气地说:“我还不至于做这种愚蠢的交易吧。”刘生好说:“素萍当时对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伍局长的女儿的确是个残疾人,日后父母去世,她怎么生活下去。就给伍局长批了一块地,过后我还对肖县长说了这事,肖县长说伍局长是个特殊情况,批块地给他算了。”章时弘的脸十分难看:“素萍是想把香香早早地赶出门去。”刘生好连忙劝他说:“你不要往心里去,丁书记这个人办事认真,他是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对群众好有个交待。”“这不是小事,人家会以为我章时弘是在拿手中的权力做交易。”章时弘有点生气了,带着责备的口气说,“你当时怎么不问一下我?”“这么小的事情,对谁说都会办的,你侄女又不是解决户口,招工招干,不过就是做个随时可以辞退的临时工么。”刘生好说,“说起来,还只怪那个杨秃子太糊涂,在规划科弄了张圈地皮的表填了,没到我这里来签字,也没有入册登记发土地证,就认为那块地皮是他的了。伍局长给我表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杨秃子也要这块地皮。”“规划科怎么能将一块地皮划给两个人?”“伍局长看上了这地,他们就做了顺水人情,也不问一下杨秃子为什么不去领土地证的事。我前天还在批评他们,说你们再要给移民工作添乱子,我就处分你们。”章时弘没有做声,站那里,眉头拧得紧紧的,像在思索什么。

四十那天下午五点钟,县工业局办公室接到苦竹乡毛岩村一个农民打来的电话:毛岩村前面的水沟里翻了一辆桑塔纳轿车,车上坐着四个人,死了一个,其余的三个人全都受了重伤,他们说他们是县工业局的,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还说他是工业局的局长,现在他们都还躺在公路旁边,要工业局赶快去车把他们弄回来,不然只怕还要死人。当时金昌文刚刚从省城回来,县政府都没有去,直接把车开到工业局来了,他想看一看这两天安装机械设备的情况,却找不到伍生久和王吉能,就在工业局办公室对着看报纸的冯副局长发脾气,说玛尔丽把机械设备运来了,就没有人管了,“我这个常务副县长不干了,给你们做临时工算了,县里养了你们工业局一摊子人,让你们抱着膀子玩是吧?”这时,办公室秘书神色慌张地把话筒递过来:“金副县长,伍局长出事了。”金昌文接过话筒,喂了一声,就没好气地说:“你们为什么不拦个车把伤员送到县医院来?”金昌文觉得这话没有分量,人家不一定听,又补了一句,“我是县政府常务副县长金昌文,希望你们发扬救死扶伤的精神,赶快把伤员送到县医院来。”那边说:“这是条简易公路,一天看不见一辆车过路,你们不赶快派车来,这几个就都没救了。”金昌文急了,对愣在一旁的冯副局长吼道:“你聋啦,还不赶快找车接老伍去。”冯副局长才惊慌失措地跑下楼,一会儿找到工业局开货车的司机,两人跳上车,匆匆忙忙往苦竹乡毛岩村赶。

金昌文不知道伍生久是和哪几个一块去苦竹乡的,问办公室秘书,秘书说王主任也去了,听说还带了两个人,不知道带的哪两个人。金昌文更加急了,王吉能是他表姐的儿子,出了问题怎么向表姐交待。连忙给交通局挂电话,要他们派两个交警火速到毛岩村去,那里出了交通事故。过后,又给伍生久的妻子打电话,说伍生久出了车祸。伍生久的妻子在统计局上班,她在电话里说:“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就把话筒放了。金昌文十分吃惊,他不知道伍生久和他妻子的关系会是这么个样子。愣一阵,想给王吉能农村的家里挂个电话,想想又把电话放下了。王吉能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自己还不知道王吉能的伤势情况,给他们挂电话,他们还不急死。就给政府办挂电话,要周宏生赶快把四号车派过来,他要到乡下去。四号车是北京吉普,跑山路方便。

金昌文刚刚走出工业局大门,政府办的吉普车就赶来了。

苦竹乡毛岩村离县城只有二十公里路。金昌文的吉普车跑出去不到十公里,就赶上了交通局的车和工业局的大货车,三辆车风驰电掣一般跑完了十来公里坑坑洼洼的简易公路。来到出事现场,看见几个村干部正把伍生久几个人往一辆手扶拖拉机上抬。金昌文停下车,看见伍生久的额头被玻璃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巴掌大一块没有头发的头皮翻过来盖住了一只眼睛,血流满面,躺在那里哼哼哟哟地叫唤。王吉能伤势很重,一直昏迷不醒。宋如花双脚骨折,坐那里哭泣不止。刘素玉脑壳被压破,脑浆遗地,还躺在山沟里,没人敢把她抬上来。桑塔纳轿车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横躺在二十米深的山沟里。金昌文说不用手扶拖拉机送了,赶快把他们往货车上抬,赶紧送医院,不然,王吉能可能有生命危险。人们就又七手八脚地把王吉能他们抬上货车,金昌文叫司机赶快送走,并叫冯副局长一块随车去县医院,要他找医院院长,一定要想办法进行抢救,千万不能再死人!货车开走之后,金昌文才叫人下去抬刘素玉,农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肯下去,他们说怕。金昌文只好叫几个村干部和自己一块下去:“什么年代了,还满脑壳的迷信思想,人死了就死了,还有什么鬼。”几个人扯的扯手,抬的抬脚,好不容易才将刘素玉的尸体弄了上来。

交警队的人问:“司机到哪里去了,伤着没有?”金昌文在工业局时,办公室秘书就对他说过,是伍局长自己开车去苦竹乡的,便说:“车里只有四个人,司机三宝没来。伍局长自己开车来的。”“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分析,桑塔纳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是伍局长自己把车开下山沟去的。这是一起无证驾驶造成的恶性事故。”当地的村民说,今天这条公路上没有看见一辆汽车过路。手扶拖拉机的司机说,他平时每天跑一趟县城运货,今天他有些感冒,就没有跑,在家休息。

一位中年妇女说:“翻车的时候,我正在那边山岗上放牛。我看见车子从那边开过来,像喝醉了酒一样,东歪西扭,走的是蚯蚓一般的之字路,我还在担心,喝不得酒就不要喝酒,喝成这么个样子,出事了怎么办。我正这么想,车子就开到山沟下面去了。

还是我跑回村里叫的人哩。”金昌文问旁边一位乡干部:“伍局长到你们乡政府喝了多少酒?”那位乡干部说:“他们在乡政府只坐一会儿,喝了杯茶,要我们发动农民剁苦竹卖,县里建了个造纸厂,需要大量的苦竹做造纸的原料。不到半个小时,几个人就走了。我们留他们吃午饭再走,也没有留住。”“他们去了哪里?”“不知道。这条简易公路只通几个村,小车不会往村里跑吧。”金昌文没好气地骂道:“往村里跑干什么,游山玩水呀。”交警给事故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说:“金副县长,车还摆在山沟里,要安排吊车来吊,尸体摆在这里也不行,要做好善后工作。”金昌文有些为难地说:“尸体怎么运回去?你们是吉普车,我也是吉普车。”交警就和那位开手扶拖拉机的农民商量:“你能不能帮个忙,把她送到县城去,我们多付你一点运费。”那位农民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个样子,多吓人呀,今后谁还敢让我拖货呀,就更别说坐我的车了。”交警说:“你的手扶拖拉机也载客?”那个农民见说漏了嘴,连忙解释:“我不是说载客,我是说我的车装了死尸之后,今后人家就不会要我运货了,说我的车晦气。”金昌文说:“算了,把她摆到我的吉普车上去,横躺着放。”围观的农民就都伸着舌头说:“啧啧,那个样子,往车上一放,脑浆啊,血水啊,会把车弄成什么样子,这个人心真好。”有人一旁说:“人家是副县长,管着一个县老百姓的穿衣吃饭,心不好,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手扶拖拉机司机说:“慢着往车上抬,我给你们取块油布垫着。”他急忙从手扶拖拉机座位下面的工具箱里取来一块油布,平铺在吉普车的后座上,几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把刘素玉弄上车。由于已经死了几个小时,身子已经僵硬,脚弯不过来,还有一截脚杆子伸在外面,交警说:“算了,后面的车门不关,我们的车走在前面,你们跟着走,开慢些,注意一点安全。”金昌文交待苦竹乡的干部:“今天晚上,请你们安排两个人看一下车,别让小偷将零件什么的弄走了,工业局这辆车是豪华桑塔纳,花了二十多万,比我们坐的车都高级。”金昌文他们晚上九点钟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金昌文知道刘素玉不是工业局的职工,把刘素玉往工业局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水泥厂没有恢复生产,一个散摊子,刘素玉又不是在水泥厂出的事,摆那里也不行。又不知道刘素玉的家住在哪里,就把车开到医院门前停了,匆匆进了医院。

医院院长带着几个医生正在紧张地抢救王吉能,还有几个医生在给宋如花打石膏包。冯副局长告诉金昌文,医院把伍局长安排在特护病房里,正在给他做手术。他除了脑壳上掉了一层皮,还折断了三根肋骨,伤势也严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宋如花的双脚是粉碎性骨折,弄不好会残废。最严重的是王吉能,他是严重脑震**,院长说大脑积了血,可能要做手术。

金昌文对冯副局长说:“那个名叫刘素玉的,我们把她的尸体运回来了,你看运到工业局去还是怎么的?”“怎么能运到工业局去呀,她是水泥厂的职工,和我们工业局没有半点瓜葛。”冯副局长连连摆手,“我们工业局不找这个包袱背。”“她不是你们请去做临时工的么?”“不是,我们从来没给她发过工资,不信的话,你去看财会股的工资表。她和宋如花都是朱包头请的临时工,伍局长有时把她叫过来烧烧开水,打扫一下卫生,工资是朱包头开的。”金昌文眉头就皱了起来,心想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蹊跷,说:“那就把她送回家去,往水泥厂送是肯定不行。你知不知道她的家住在哪里?”“听王吉能说过,这个名叫刘素玉的姑娘和素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姊妹,她唤素娟叫姐。”“那就把她送到娘娘巷去,问一下素娟就知道了,你去送吧。”金昌文对冯副局长说。

“我去送?”冯副局长有些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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