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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嫁衣咒（第1页）

第五章血嫁衣咒

腐棺泥尘中搜出的红绣鞋，缎面沾着未干涸的骨磷粉。

阿箨遗落的机关木盒在月光下嗡嗡嗡轻震，盒盖内侧针尖刻着桐庐十七名待嫁女的生辰。

沈微指腹抚过其中墨渍最深的名字——“苏挽晴”。

城东苏家染坊的烟囱正腾起一柱裹着焦肉气息的浓烟。

第一节：焚心嫁衣

戌时刚过，桐庐县城东隅的上空，却比平日多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如同蘸了浓墨又滴入人血的暗红。那不是晚霞，是火光。冲天而起的火柱带着一股极其怪异、混杂着织物猛烈燃烧的焦糊、劣质脂粉被焚化的甜腻，以及某种蛋白质在极度高温下炭化散逸出的……令人作呕的焦肉气息。

风裹着火星和黑色的灰烬碎末，打着一道道诡异的旋涡，掠过县衙仵作房高耸却斑驳的院墙，噼啪作响地撞击在糊窗的桑皮纸上。

沈微站在散发着石灰与草药气息的冰冷屋里，桌上摊着仵作的工具——柳叶刀、粗细不等的探针、半卷细麻绳、刮骨用的薄钢刮片，还有一个刚从泥水里捞出来、边缘还沾着潮湿腐泥的硬木盒子。盒子未经雕琢，表面粗粝，只在合盖处雕着一圈细密交错的菱花纹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微弱却稳定的频率嗡嗡嗡轻震着，像一只被蛛网缚住的绝望蜂虫。

她的指腹，正缓缓滑过铺在桌面、一张用灶膛里扒拉出的焦炭条粗糙画就的人形图轮廓。没有五官，只有扭曲的姿势。图形旁边散落着几片沾满污泥的、被火烧得蜷曲发黑的暗红色缎布碎片，隐约能辨出刺绣的凤凰穿牡丹纹样——是新娘嫁衣的残片。碎片边缘糊着的暗黄色粘腻粉末，在摇曳的孤灯光线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微绿色幽光。

更触目惊心的是旁边木盒里摊开的内盖——平滑的木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的名字！全是女子的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缀着一个生辰八字！正是从城外无名腐棺泥水深处刨出来的那只红绣鞋旁找到的！

此刻，她冰冷的指尖正悬停在木盒刻痕最深处、几乎要被炭笔重重叠叠涂抹覆盖的一个名字上方。

指尖下方，“苏挽晴”三个字力透木纹，其后的八字墨色尤其的沉、尤其的深！仿佛刻字的人带着某种刻骨的恨意或急迫，要将这名字生生摁进木头深处去！

“嗡嗡嗡……”桌上木盒的震动似乎猛地加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盒盖边缘几不可查地微微向外弹起了一条极细的缝！

几乎就在这缝隙闪现微光的瞬间——窗外！

刺穿夜空的嘶鸣由远及近！不是人声！更似某种锐器在空气里强行撕裂音障、带着厉鬼哭嚎般的凄厉尾音！“轰——哗啦啦！！！”

仵作房唯一的、糊着厚厚桑皮纸的木框窗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扇窗户连带着窗框，瞬间化作万千西散激射的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刺鼻的硫磺烟气和漫天火星子，疯狂地灌入室内！

沈微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窗框崩裂声入耳的瞬间，腰肢己如劲柳般向后极速折下！整个人顺势贴着冰冷的地面滑向后方阴影最浓重的屋角！手中紧扣的验尸刀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银线！

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木屑、纸片和浓烟扑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桌面上的木盒、骨粉碎布连同那张焦炭人形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狠狠掀飞！撞在对面墙壁上噼啪乱响！

混乱中！一道鲜艳刺目的、带着火星的影子！如同扑火的飞蛾，在那破碎的窗洞处一闪而过！

火红！刺眼的、裹着跳跃橙黄火焰的火红！勾勒出一个踉跄前扑、在漫天火星碎片中滚落进来的人形！

那“东西”重重砸落在仵作房冰冷的青石砖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带着皮肉炙烤的呲呲声和织物猛烈燃烧的噼啪爆裂声！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燃烧丝绸和人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火光摇曳！沈微在墙角阴影中眯起眼睛，银刀横在身前！

地上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年轻女人。此刻她的身上正熊熊燃烧！从头到脚包裹在一件早己被火焰舔舐得残缺不全、却依旧能看出大红底色、金线刺绣凤凰图案的——新娘嫁衣里！火舌疯狂地从她的头发、脸面、手臂、腰背处往上舔舐！她整个上半身扭曲着弓起，像是在承受无法言喻的痛苦，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如同风箱漏气般嘶哑绝望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