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比不上你啊!我一直在失业。”
杨德烈故作愤怒状:“愚蠢的民族,落后的国家,竟然让巴黎音乐学院高级作曲班的高才生失业,真乃是天字第一号的浪费栋梁之才!”
冼星海有情绪地叹了口气。
杨德烈故作同情地:“你我虽然有过不偷快的往事,可毕竟是在异国同窗数载的学友。对于你的处境,我不能坐视不管!”
冼星海一怔:“谢谢!”
杨德烈:“我回国之后,得知黎锦辉的‘明月歌舞班’难以为继,处在分崩离析、吹灯散火的地步,我通过关系说服当局,把‘明月歌舞班’的骨干接收过来,在上海重组了‘五花歌舞班’,专为来上海度周末的党政军要员服务,不知星海兄……”冼星海鄙视地说罢:“再见!”遂昂首擦肩而过。
亭子间内日
冼星海坐在桌前,右手拿着笔,忽而左手扶着额头沉思,忽而在一揉总谱纸上潜心配器。
在总谱纸左边,放着一攘写满音符的钢琴谱。
曲名特写:《民族解放交响乐》。
室外传来哗哗作响的洗衣声。
冼星海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扶案起身,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前,轻轻打开屋门。
黄苏英坐在木盆前吃力地洗着衣服。有顷,她站起身来,从木盆中拎起刚刚洗好的床单,两手用力地拧着。
冼星海快步冲出屋门,一边说:“阿妈!我来。”一边从黄苏英的手中接过床单用力地拧着。
黄苏英用湿手理了理两鬓的银丝,宽慰地:“海仔!找不到工作的人多着呢。像夏童那样乐呵呵地过日子,多好?在这个世道上,这种气没法生,也生不完!”
冼星海把拧干的床单抖了抖,一面往拴好的绳子上搭,一面愤愤地说:“人世间的事太不公平了!巴黎求学的苦日子我熬过来了,难道上海就不容我存身吗?阿妈,我再去碰碰运气。”
黄苏英:“算了吧!还是留在家里写你的第一交响乐。过一会儿,我给人家交活儿去,顺道再给你买点好吃的!”
冼星海:“我不会死心的!就是碰得头破血流,我也一定要撞出条活路来!”
黄苏英:“光瞎撞也不行啊!俗话说得好:烧香要找对庙门,拜佛要找着心善的菩萨!”
冼星海蓦地想起:“庙门倒是有一个,听说新华影业公司需要作曲人才,难道我就不合适吗?”他说罢大步走去。
黄苏英望着冼星海的背影,小声祝福:“愿海仔今天能交上好运……”
新华影业公司大门口日
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人站在门旁,他一边用口哨吹着《叫我如何不想她》,一边盯着门前来往的行人。
冼星海大步踉跄地走来,径直向门内走去。
守门人拦住冼星海,伸出右手:“先生!请出示您的名片。”
冼星海扫了一眼守门人:“对不起,没有名片。我叫冼星海,是来贵公司自荐作曲的。请给通报一声吧!
守门人轻蔑地笑了:“哈哈……什么?你是前来自荐作曲的?你可真会开玩笑!哈哈……”
冼星海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住口!谁有闲功夫和你开玩笑?再说一遍,我叫冼星海,是来贵公司自荐作曲的。请给通报一声吧!
守门人双手叉腰,昂首天外:“嘿嘿!火气还不小哪……我也再说一遍,没有名片,不给通报!
冼星海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揪住守门人的衣领:“混蛋!
“住手!
冼星海闻声侧身一看:
当年的谢参赞身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拄着文明手杖站在身后,不由分说地严厉斥责:“大白天在公司门前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守门人立即换作一副奴才相:“谢副经理,他说是自荐来我们新华影业公司作曲的,这岂不好笑?我轰他走,他还和我大吵大闹,真是一个神经病!”
谢副经理已经认出了冼星海,他对守门人震怒地:“胡说!你才是一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白痴!”
守门人愕然不知所措。
谢副经理:“他是我中华民国第一名毕业于巴黎音乐学院高级作曲班的高才生,来我新华影业公司自荐作曲,是我们公司的无尚光荣!”
守门人顺了顺嘴唇,冲着冼星海皮笑肉不笑地说罢:“对不起!对不起……”转身快步走进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