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容姝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都市轮廓,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而温柔的光泽,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三天前庭审结束,赵征被押送入狱的画面登上了所有新闻头条。他的傲慢、跋扈、不可一世,在铁证面前轰然崩塌。而她,那个曾被他踩在脚下践辱的女人,如今站在聚光灯中央,成了所有人敬畏的对象。
可她并不觉得快意。
父母的死因终于水落石出,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深夜惊醒时的哭泣,那些独自一人面对空荡房间的无助,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爬床女”“心机婊”的日子,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消失不见。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的声音:“姝儿,别怕,妈妈相信你。”
眼泪无声滑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盛廷泽披着一件薄外套走来,将另一件轻轻搭在她肩上。“又站在这儿想事情?”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在想我妈。”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等婚礼办完,我们去国外住一阵子吧。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侧头看他,月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坚定如初。“你不后悔吗?娶一个背负这么多过往的女人。”
“我只后悔,没能早点遇见你。”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如果早一点,或许你就不用一个人扛那么久。”
她鼻尖一酸,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安全感全都补回来。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温柔:“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的日子,我陪你走。”
可她知道,还没结束。
有些事,必须亲手了结。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书房。容姝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封早已写好的邮件。收件人一栏写着三个名字:苏卿之、安清月、琳娜。
她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手机接连震动。
第一条来自琳娜:【Evelynn,你在做什么?】
第二条是苏卿之:【你想清算过去?可以理解,但别牵连无辜。】
第三条迟迟未到。
她盯着屏幕,直到下午三点,才收到安清月的回复:【我明天回国。】
短短五个字,却让她心头一震。
她知道,这个曾经高傲到不屑看她一眼的女孩,终于学会了低头。
一周后,巴黎飞往江城的航班落地。
安清月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戴着墨镜和口罩,身形瘦了许多。三个月前那个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千金小姐,如今眼神黯淡,眉宇间尽是疲惫。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江城北区,梧桐巷18号。
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也是她与哥哥苏卿之最后的秘密联络点。
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屋内陈设一如往昔,只是多了几分荒凉。她放下行李,摘下墨镜,望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眼泪终于落下。
“你还记得这里就好。”
一道清冷女声从门口传来。
她猛地回头,看到容姝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米白色长裙,发丝微扬,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怎么会……”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容姝走进屋,反手关门,“因为你无处可去。”
安清月咬唇,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你想羞辱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赵征的棋子,我不需要你再来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