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声音带着笑意,“你比我狠,也比我傻。可正是这份傻劲,才配得上这条路。”
一千拳,完成了。
徐有异没有停下。
他转身面向众人,赤金瞳孔扫过每一张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健全的,有残疾的;有含泪的,有沉默的。他缓缓抬起右拳,高举过顶。
全场寂静。
下一刻,他再度打出第一拳。
第二轮,开始了。
这一刻,全球三百一十七个心相活跃点同时震动。
北七荒原,那个曾经挥拳百遍的小孩如今已成为教官,正带领一群孤儿练习基础拳法。突然间,他停下动作,抬头望天,喃喃道:“师父在打拳……我也该跟上。”
于是,他也开始打。
一百遍、两百遍……直至千遍。
东九冻土,一名独臂老兵坐在篝火旁,左袖空荡荡地飘动。他闭上眼,回忆着年轻时练过的每一招。然后,他用仅存的手臂,一拳一拳地打了起来,每一拳都耗尽力气,每一拳都带着哭腔。
南六断崖,苏萤所在的小镇,所有孩童自发聚集在广场,跟着她的口令齐声诵念:“第一遍不准用劲,第二遍不准发力,第三遍不准思考……”
他们不懂高深道理,但他们知道??只要坚持打下去,总有一天,会听见那声音。
两千米,三千米,五千拳。
徐有异的身体早已超越极限。肌肉纤维不断撕裂又再生,骨骼承受着远超常人的压力,血液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又被体温蒸干,留下一道道暗红纹路,宛如战甲。
但他仍在打。
林小角含泪取出玉瓶,里面封存着楚河等七位前辈的意识残片。他将其置于演武场中央,轻声道:“你们也看看吧,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
玉瓶发光,微弱的灵魂波动随之起伏,仿佛在鼓掌,在呐喊,在哭泣。
六千拳,赵承安的名字亮了。
刻在新碑上的名字泛起柔和蓝光,一道虚影缓缓浮现,静静伫立于角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上不再有痛苦,只有平静与释然。
七千拳,火源石碎了。
不是崩毁,而是蜕变。那颗陪伴他十余年的矿核终于完成使命,在一声清鸣中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空,洒向四方。新的火种诞生了??它不在体内,而在天地之间,藏于每一次挥拳的空气中,潜伏于每一滴汗水落地的声响里。
八千拳,道影离体。
不再是身后跟随的幻影,而是独立存在的“另一个他”。那道百丈巨像缓缓降落,与徐有异并肩而立,两人动作完全一致,拳出如雷,势若山崩。一个是有形之身,一个是无形之道,二者合一,竟引动星轨偏移!
九千拳,世界低语。
天地之间响起一种奇异的嗡鸣,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诵经,又像是古老的武典自行翻页。陈小雨瘫坐在地,手中晶卡自动投影出一段从未见过的文字:
>【当一人以凡躯叩问至理,万灵皆为之动容。此谓‘拳证大道’。】
>
>【自此之后,凡持拳者,皆可感其意,承其志,走其路。】
最后一千拳,徐有异笑了。
他不再看天,不再看地,甚至不再看自己。他只是打拳,纯粹地打,像最初那样,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咚!咚!咚!
拳声如心跳,贯穿古今。
当第一万拳落下时,整片天地陷入绝对静止。
风停了,雪凝了,时间仿佛被冻结。唯有那一拳的余波,还在空间中缓缓扩散,一圈圈荡漾开来,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然后,万物复苏。
春风吹起,冰雪消融,草木萌发。顿悟书院四周的土地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肥沃,枯枝抽出嫩芽,荒园开出百花。孩子们惊呼着跑出来,踩着柔软的新绿追逐嬉戏。
林小角走上前,声音沙哑:“师父,结束了?”
徐有异喘息着,满身伤痕,衣衫褴褛,却眼神清明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