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束。”他轻声道,“这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远方,那里有无数条路延伸出去,通向不同的城镇、山脉、荒野。每一条路上,都有人在练拳。
有的蹒跚学步,有的跌倒重来,有的泪流满面却不肯停手。
他知道,这些人里,终将走出下一个“徐有异”。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条路,永远存在。
次日清晨,顿悟书院迎来一场特殊的仪式。
二十九名幸存的老一代觉醒者联合签署了一份《薪火宪章》,宣布正式将武道传承权移交新一代。他们在铜柱下宣誓:
“我们曾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未能见证火光普照。今日我们将余烬交付你们手中,请让它烧得更旺,照得更远。”
随后,徐有异将一面崭新的旗帜升起于书院主峰。
旗面无字,纯白如雪。
“这不是终结的标志。”他对全场说道,“这是起点。从今天起,每一个打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拳的人,都可以在这面旗上写下你的名字,留下你的道。”
第一个上前的是苏萤。
她在旗角绣下一朵萤火虫形状的图案,旁边用盲文刻下一句话:“我看不见光,所以我成了光。”
接着是林小角,他以刀为笔,在旗面上划出一道裂痕般的痕迹:“百炼成钢,不死不休。”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去。
有人画拳印,有人刻誓言,有人滴血为盟。到最后,整面旗帜已布满印记,却依旧洁白如初,仿佛所有的痕迹都被容纳,而非玷污。
一个月后,第一所“平民武塾”在边境小镇建成。
没有高墙,没有门槛,不分年龄性别,只要愿意挥拳百遍,便可入门学习。教材只有两本:一本是《基础拳法三百式》,另一本是徐有异亲笔写的《练拳日记》,里面记录着他每天打了多少遍拳,哪里受伤,哪一拳感觉不对,第二天如何改进。
十年后,统计数据显示:
全球累计觉醒者突破十万。
心相活跃点增至两千三百余个。
“百遍潮”演变为“全民武修运动”,甚至连一些非战斗职业者也开始每日练拳,作为修身养性的方式。科学家称之为“神经重塑效应”,而百姓只说一句:“打拳让人清醒。”
又一个雪夜,徐有异独自坐在院中。
他已经不再频繁出手,也不再主持大会。他只是每天打拳,教几个小孩子最基础的动作,偶尔给受伤的学员推拿疗伤。人们叫他“老传火者”,见面时总会深深鞠躬。
但他始终记得岳宗师的话。
“拳要常练,火要常燃。”
所以他还在打。
哪怕只有一人看他,他也打得认真。
因为也许就在某个角落,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正对着墙壁挥拳,血流满面,嘴里喃喃:“为什么还不行?”
而这一拳拳的声音,终将告诉他答案。
风起了。
篝火跳动,映照着他斑白的鬓角和依旧坚毅的侧脸。
他缓缓起身,走向演武场。
今夜,他打算再打一千遍拳。
为了那些已经走远的人,
为了那些正在路上的人,
也为了那个曾经在泥地里摔断肋骨,却still说“再来一遍”的少年。
咚!
第一拳打出。
无声无息,却震动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