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府,门前三道门楼,门楼上金匾高悬,墨色深邃,字迹如龙蛇游走,苍劲有力。穿过门楼,方到国公府正大门。
府邸很大,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西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根交错,曲折回旋,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栖梧阁,五间七架正房,院内小路逶迤弯曲,梧桐和芭蕉林立,池塘小桥,门窗水榭,无一不精致,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灵寿长公主身着鸦青色织金裙,裙摆绣着暗纹麒麟,头上是七尾凤钗,垂着金色流苏,坐在榉木璃龙纹椅上听着小丫鬟的汇报。
昨夜宋闻璟一夜未归,她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查,查到了宋闻璟昨夜是留在了私宅,他整日往那私宅跑,长公主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也知道了了一二,便又派人去查了查苏婉的来历。
“哦,这么说璟儿是在杨州时遇上的那女娘?”长公主皱着眉头问道。
小丫鬟赶忙点头,“回长公主的话,正是如此。据说那女娘生得极为貌美,是以世子爷才动了恻隐之心。”
灵寿长公主闻言冷哼一声,“商户出身的女子,能有什么好教养。璟儿也是糊涂,竟将她安置在私宅。”
“长公主,奴婢听那宅子里伺候的人说,那女子刚大病一场,整日沉默寡言,倒是乖巧得很。”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灵寿长公主闻言并未再说什么,挥了挥手便示意小丫鬟下去,她这一生只得了一子一女,女儿倒是乖巧听话。
就是这儿子从小便不不让她省心,刚一及冠就跑去跟胡人打仗,她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他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好不容易不用打仗了,回京议亲,陛下想赐婚他与三公主,三公主乃皇后所出,一母同胞的大皇兄封了太子,无论是出身、容貌、学识那一点都是拔尖的,亲上加亲又有何不好?他却拒了,若不是太后求情,怎么不得挨上几板子?为了此事,陛下恼了他几年,首到三公主出嫁后,才让他回京,他可倒好,眼看要与顾家议亲了,竟带了个商户女回来,还养在了外面。
想到这灵寿长公主不由得觉得头疼,凭他的出身,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自己以往也不是没给他选过通房,哪一个也没见他如此上心。如今看上个还是个商户女,巴巴得将人安置在外,知子莫若母,她怎会不知宋闻璟存了什么心思,不过是怕进了府,自己会搓磨于她。
长公主也不是没想过趁着没人知道此事,便将此女悄无声息的处理了,但她冷眼看这段时间宋闻璟对此女颇为上心,又恐伤了母子情分,一时间竟有些踌躇。
正当长公主沉思之际,宋闻璟步入殿内请安。长公主见此不省心之子,举手便欲责罚,宋闻璟霎时茫然无措,心下暗想,自己如今身为朝廷的二品大员,虽不敢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起码跺跺脚,朝堂亦会震动三分。岂料归家后,竟还要被母亲揪着打。
灵寿长公主打了几下,出了口气,才抬眼看这不人省心的儿子,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还记得来给我请安。怎么,是那位美人儿病好了,你得空了?”
宋闻璟这才明白母亲打她的原因,他本还想着多瞒几日,却没想到,还是被母亲发现了,也怪自己,整日里除了去官府,便是去哪宅子,被母亲察觉也是应当,早晚的事。
宋闻璟并不在意,但他也知道自己此事做的有失妥当,是以便开口解释道“母亲,那丫头出身商户,于府内规矩一无所知,若贸然入府,恐惹母亲不快,故而先将其安置于外,待教导好规矩后再入府也不迟。”
灵寿长公主管教子女甚是严苛,她是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败坏宋闻璟名声的,虽说不过一个商户女,但这般养在外面也着实不成体统,
灵寿长公主闻言心生不悦,宋闻璟看似是为自己着想,不过是怕哪女子受苦罢了,便皱着眉道:“即使在外教导规矩,那不妨我将苏嬷嬷派过去,好好教导她几日如何?”
“母亲,不用了,我己经让李嬷嬷教着了,就不必再劳烦苏嬷嬷了。”宋闻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灵寿长公主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宋闻璟几眼,她倒是对这商户女生了几分好奇之心,她知道宋闻璟说的什么李嬷嬷在教那商户女规矩,她是半点都不信,这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只是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尚未进府便让璟儿如此精心为她筹谋了,他日进了府还不知如何?